这事周恒远和研书很快就知道了。
周恒远眉头舒展一些,想着他这个丈母倒是个能拎得清的。
没有因为疼爱女儿就一味纵容她。
但是谭氏那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她自己的处境,还想着算计研书。
愚蠢自大又阴狠恶毒,周恒远摇摇头道:“谭家还真是……好竹出歹笋。”
漪澜院,研书哄完孩子以后,正闲来无事写写字、作作画、研究研究棋谱。
问琴回来后,她的神识一直笼罩在正院上空,听到问琴的回话,唇角微抿:“谭夫人倒是个明白人。”
研书还以为,谭夫人会因为疼爱女儿,还会和以前闺阁时一样,对谭婉蓉这个女儿有求必应呢。
在原主的记忆中,谭夫人从小最疼爱的就是谭婉蓉这个小女儿。
可以说是捧在手心里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这也养成谭婉蓉霸道的性格、什么东西都理所当然认为是她自己的。
包括她的丈夫周恒远,谭婉蓉也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所以容不得任何人沾染,若非谭婉蓉肚子不争气,让侯夫人拿捏住了软肋,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允许周恒远纳妾。
另一边,周恒远并没有因为谭夫人的举动就停止寻找研书的父母。
无他,周恒远不想让他们以后有可能出现在京城,出现在研书和儿子面前。
他们最好一辈子,不,是祖祖辈辈都待在偏远的山沟沟里,永远不要出来。
而远在桃源县,日子过得清苦,丈夫和儿子都游手好闲的刘翠花,丝毫不知晓,他们一家遇到了劫难。
被达官显贵盯上,他们这辈子注定只能窝在地里刨食,到死才能解脱。
对此,研书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觉得心情舒畅。
没了威胁,侯府后院一片平静,研书的日子过得极其安逸。
小瑾安在一岁多时,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和过目不忘的本事。
让周恒远心惊的同时乐得见牙不见眼,三岁时抱着儿子亲自给他开蒙。
此时小瑾安,已经能将三字经百家姓、以及千字文倒背如流。
研书还一度怀疑过,小瑾安是不是重生的或者是大佬转世。
结果观察许久,发现都不是,纯粹就是在研书肚子里经过灵气洗刷的缘故。
有了小瑾安这般资质出众的天才,周恒远压根就没关注后院有没有别的孩子,也从没怀疑过他自己不能生。
主要是他把几乎所有闲暇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培养和教导小瑾安上面。
只有一小半时间来研书的院里歇息,后院压根就没有一个妾室。
因为小瑾安太过出色,就连侯夫人都没有怀疑过,毕竟儿子并不贪恋美色。
加上那么一个和她儿子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聪明孙儿,她哪里还有空想别的,只觉得亲亲香香还不够呢。
所以小瑾安的成长,研书只让身边的人细心且无微不至照顾他的生活,学业上却从未操过心,也没怎么插手过。
而且随着孩子越来越大,研书没再使用过空间里的东西。
包括药园空间的水果蔬菜和粮食,研书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哪怕她自己有信心做到万无一失,不被发现。
……
十年后。
已经长得挺拔如竹的少年,周瑾安小朋友成功以最优秀的成绩,成为大雍朝年纪最小的状元郎,而且是三元及第。
可让永平侯府在京城中声名大振。
还有那些背地里笑话周恒远专宠一个丫鬟出身的平妻的人,羡慕嫉妒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们也想要周瑾安这样出色的儿子,只可惜京城中只有一个周瑾安。
周瑾安成为状元这一日,永平侯府热闹非凡,登门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一向惫懒、不爱应酬的的研书,也被侯夫人带着招呼登门的女客。
一天笑下来,腮帮子都有些酸涩。
以前贴身伺候研书的大丫鬟,素兰和素问,两年前就已经放出去嫁了人。
如今贴身伺候她的,是年纪较小的穗和穗宁,两个丫鬟见研书这样,忙端过来一盏清茶,一人按肩膀,一人揉腿。
另外两个丫鬟丁香和丁禾,打扇子的打扇子,递帕子的递帕子。
研书没骨头似的靠在软榻上,周恒远忙完了儿子的宴席。过来研书院里,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沉稳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研书今日可是累着了?”
研书不累,就是懒得应付那些贵妇人,这些人自恃出身名门,从骨子里就轻视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女子。
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和煦,说的话句句夸赞、那叫一个漂亮。
可她们眼底深处的轻视和不屑,研书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想到那些虚伪的嘴脸,研书就觉得没意思极了,还不如待在自己院里看画本子呢,抬眸看一眼周恒远。
研书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心累。”
周恒远竟意外地听懂了,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穗和奉上茶之后退出内室。
“可是谁给你脸色看了?”周恒远清楚京城那些贵妇,一向看重出身,研书以前是奴籍,这在京城中不是秘密。
只不过碍于他和瑾安,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研书的身世。
只是私下里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周恒远就怕她受了委屈憋在心里。
“那倒没有。”研书摇了摇头:“母亲今日也在,谁敢给我脸色瞧?”
周恒远闻言,心中了然,不是给她脸色看,那就是别的了。
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拉起研书的手柔声道:“以后若是不想参加这样的宴席,那就不去了好不好?”
研书自然求之不得,点点头,周恒远见她脸上没有伤感之色,不由舒口气。
转而说起小瑾安的婚事,研书恍惚了一瞬,抬眸看他:“瑾安才十四岁,有必要这么着急成婚吗?”
“男孩子早早泄了元阳,对他的身体百害无一利,要不晚两年吧。”
周恒远却笑道:“也不是说现在就成婚,挑选人家,纳彩、问礼……这些礼节下来,怎么也得一两年时间。”
到时候儿子十六岁,年龄也刚好。
研书想了想,十六岁成婚,她还勉强可以接受,毕竟这时候普遍都成婚早。
“爷这莫非是已经看好了人家?”
周恒远对儿子的事格外看重,以前是学业,现在是婚事。
因此他早就派人,将京城中所有年龄适当的闺秀查了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些贵女背后的背景和实力,要避免和皇子产生交集。
永平侯府一直以来都是中立,不曾站队哪个皇子,也不参与夺嫡。
到了他儿子这一辈,依旧是如此。
势力牵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得那姑娘性情是个好的。
他自己就被谭氏那副温和的假面骗了,一直以为她是个好的。
结果最后发现,所谓的夫妻和睦、妻贤都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礼部尚书的嫡女,是个行事果决又有手段的,她母亲早亡,继母进门,使劲手段都没有拿捏住她。”
“反倒是让那继母吃了不少暗亏。”
“我想着瑾安的媳妇,未来需要与那些世家贵妇打交道,得娶个厉害的。”
到时候能在事业上帮衬自家儿子。
再者那姑娘没世家那些贵女的清高,也不会进了门之后对研书不敬。
研书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把人家姑娘家里那点事查得底儿掉?”
“到底是要和瑾安过一辈子的姑娘,还是让瑾安自己想法子见一见。”
“万一彼此没有眼缘,也好过成婚以后发现性格不合,再后悔了。”
周恒远不是听不进去劝的人,听到研书这话,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
只是让研书没有想到的是,她和周恒远刚说完没两天,瑾安就来了漪澜院。
有些扭扭捏捏地开口,说是他自己心里有了喜欢的姑娘。
这让研书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看向难得露出羞涩模样的自家儿子。
“哪家的姑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研书拉着儿子问。
周瑾安看见自家亲娘眼里那满满的好奇和八卦,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说起那姑娘,周瑾安眼里满是笑意:“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家姑娘。”
“前几日游街时儿子无意中看见了她,当时因为街上拥挤,有些人的荷包被扒手顺走了,其中有一个大娘,她的钱是可是给老伴抓药用的救命钱。”
“被偷了以后晕厥了过去,周围人都冷眼旁观,只有那姑娘义无反顾救人,自己掏了钱还说是从扒手手里拿回来的。”
“你是觉得她善良?所以一见倾心?”研书没见过那姑娘真人,自然不会轻易断定那姑娘的人品。
周瑾安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研书道:“你先回去,回头我和你父亲商量。”
这事研书过后立刻让善打听消息的丁香去暗中调查,看是不是儿子被人算计了。
结果很意外……查到的真相是,那姑娘和周恒远挑选的儿媳妇人选是同一姑娘,研书听着丁香的回禀,挑挑眉。
“他们俩倒真是挺有缘分的。”
研书也没瞒着,将此事告诉了周恒远,周恒远闻言爽朗大笑。
“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看人的眼光,还真是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