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后,陈寻和沈晓棠的处理结果出来了,两人都被强制退学。
大学学位证和毕业证自然拿不到,沈晓棠离开时哭得声嘶力竭。
陈寻半扶半抱着她,在围观同学们幸灾乐祸或指指点点下离开。
回到两人租的房子,气氛也没以前那般温馨,空气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沈晓棠已经哭了一路,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她也不知说什么。
她不过就是谈了个男朋友,为什么会打上小三的污名,名声尽毁。
以前那些说他们是金童玉女的同学,如今竟都变了一副嘴脸。
任由陈寻给她洗脸擦手,沉默不语,眼里的光尽数消散,空洞无神。
陈寻看着沈晓棠这样,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始终说不出来一句。
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迷茫,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晚上十一点,沈晓棠睡着以后,陈寻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去的地方正是经管院女生宿舍方向,只是女生宿舍门已经关。
陈寻只能拿出手机,给方茴发短信,可短信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信。
打电话,显示手机正在忙碌。这是把他的号拉黑了,陈寻愣了一瞬。
这一晚,陈寻在女生楼下坐到半夜后才回去,犹如原来的方茴一样。
林筱自然知道陈寻来了,可那又怎样?方茴稀罕他,还爱着他。
不久之前,还曾卑微又傻傻地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了?”
可林筱只觉得他既虚伪又脏,过来以后删除了所有陈寻的照片。
还有电话也是她拉黑的,毕竟这样的垃圾,不丢掉难道留着恶心自己?
第二天,洗漱完后下楼,准备去上课,碰到等在宿舍外面的陈寻。
林筱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从他身边经过,陈寻迟疑一瞬后跟了上来。
“方茴。”他喊了一声,声音中透着疲惫以及一丝的……不可置信。
林筱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以往眼中的自卑、爱恋被冰冷、漠然取代。
厚重的刘海改成空气刘海,披散的黑长直剪成了层次锁骨发。
穿着一身与往日风格完全不同的过膝裙和棕色长靴,陈寻一时愣住。
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利落又自信的方茴。
“你找我什么事?”林筱丝毫不带感情地问他,陈寻想问她好不好。
但触及到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感觉他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
又像是被她完全看穿了一样,陈寻感觉有点无地自容,表情讪讪的。
林筱见他这样扭捏,嗤笑一声,转身就走,陈寻高喊:“方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也得到报应了,我要回去重新参加高考。”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多保重,好好照顾自己。”
林筱脚步没有停,就当他是在放屁,周围不少同学窃窃私语。
有人在说陈寻自作自受,有人骂他怎么还有脸来打扰方茴。
陈寻没得到一丝回应,灰溜溜又神情低落地离开。那天过后,林筱没见过陈寻,嘉茉说他回北京复读去了。
沈晓棠也回老家了,准备重新考大学,林筱闻言,神色还是冷的。
“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
对她如今冷冰冰的模样,林嘉茉心疼过,不过却没有一丝怀疑。
反而时常安慰她。这天,嘉茉来找她,说是赵烨的刑期到了,要她陪着去接他出狱。
当初赵烨是为了嘉茉才误伤人,导致赵烨锒铛入狱,没法上大学。
嘉茉对他心存愧疚,不想再辜负他,但林筱并不看好两人的感情。
“嘉茉,你喜不喜欢赵烨?像你当初喜欢苏凯那样的喜欢。”
林筱问她,嘉茉沉默着没说话,却也足以说明,她并不爱赵烨。
只是内疚感在作祟,林筱只是提醒嘉茉一句,没再多劝她什么。
周五下午,没有课,林筱陪着嘉茉一起去接赵烨出狱。刚出来的赵烨,光着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运动服。
看到嘉茉,他眼神有些躲闪,又在看到林筱时,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方茴?”感觉有点不认识她了。
以前的方茴沉默寡言,看人也总是畏畏缩缩,低着头。如今才一年多时间,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嘉茉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对赵烨说:“不是方茴还能有谁?”
“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去。”
说着主动挽起赵烨的胳膊,赵烨身体一僵,被她连拖带拽地上出租车。
嘉沫一路有说有笑,还像高中时那样,赵烨却听出了不同。
林筱坐副驾驶,一路都没插话。
快到饭馆时赵烨问起陈寻,车里的气氛僵硬一瞬,嘉沫脸色冷了下来。
“怎……怎么了?”赵烨一头雾水,他哪句话惹姑奶奶不开心了?
嘉沫打开手机,登录校园网,“你自己看。”把手机扔给了赵烨。
赵烨一看校园网首页上的照片和视频,顿时傻眼了,陈寻劈腿了?
这还是高中时,那个说要一辈子和方茴在一起、爱护方茴的陈寻?
这才上大学一年半,就……变心了?赵烨心里头五味杂陈。
难怪他刚才看方茴,她明明是笑着的,可他感觉到,她眼神是冷的。
“那……那他人呢?”赵烨把手机还给嘉沫,小声询问陈寻在哪儿。
嘉沫收好手机,转头冷哼一声:“出了这样的丑闻,他还能待得下去?”
“学校嫌他和沈晓棠败坏学校名声,勒令他们两个退学了。”
“回老家复读去了,他们活该。”
一个明明有女朋友,还勾搭别人。另一个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贴上去。
赵烨瞧嘉沫义愤填膺的模样,张了张嘴到底没为好兄弟陈寻说话。
这事摆明了,就是陈寻不地道。
是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背弃了方茴,他……他还脚踩两条船。
这不是纯粹恶心人了嘛,饶是一起长大好得穿一条裤子的赵烨,也没办法说一句陈寻这事做得对。
……
到了饭店,嘉沫点了赵烨爱吃的菜,聊起了别的,谁也没再提陈寻。
晚上回宿舍,宿舍阿姨叫住了她,说是有她的信,林筱心中疑惑。
不过拿到信,看到信封上的地址和邮戳的那一刻,便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是乔燃寄的?”嘉沫凑过来,笑着问,林筱点了点头:“嗯,是他。”
那个暗恋方茴,却因为好朋友陈寻与方茴相爱,不得已放手的男孩子。
回宿舍后拆开信,信写的不长,就写了他在伦敦时遇到的人和事。
里面夹着一张明信片,正面是泰晤士河的夕阳,背面是清秀温润的字迹。
“方茴,伦敦的天气很冷,雨很多。想起你家乡的丁香花,不知现在开了没有,照顾好自己。— —乔燃”
林筱看得出,乔燃还喜欢方茴。
可性子单纯,内敛敏感,却付出一腔真心的方茴,她已经不在了。
林筱将那信和明信片,与方茴的旧物放在一起,存放进系统背包的一角。
然后给乔燃回了信,寄了明信片,祝福他学业顺利,觅得良缘。
年少的暗恋,就留在过去吧。
林筱不打算代替方茴,和乔燃谈什么恋爱,因为没那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