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兩人的比試結束了，林筱抱拳，道:“笛盟主，承讓了。”
“是我輸了。”笛飛聲大方承認，眼中絲毫不見比武敗後的頹然。
反而戰意盎然，笑道:“下次再切磋。”林筱聞言一怔，“還有下次？”
笛飛聲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除了李相夷，你是第二個讓我佩服的對手。”
“……”
呵呵，那她還真是榮幸啊，林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將軟劍還給李蓮花，林筱道:“你這劍挺不錯，是天外隕鐵所鑄？”
李蓮花一愣，詫異道:“天外隕鐵？”這怎麼可能？難道是當年的那塊？
當年長馬刀賀家，因為那塊天外隕鐵而滿門被屠，只剩一個孩童活著。
他和師兄趕過去時已經來不及了。
賀家家主撐著最後一口氣托孤，讓他和師兄將小兒子送去外祖家。
李蓮花答應了，可沒想到，他前腳將人送到，後腳那孩子死在城門口。
當時師兄是怎麼說來著，師兄說那孩子命實在不好，還感嘆兩句。
他當時並沒有多想，可如今……天外隕鐵竟然在師兄單孤刀手中。
而且還被制成了刎頸劍，送給自己，李蓮花握著那劍，感覺燙手。
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股惡心感涌上喉頭，不過李蓮花生生壓了下去。
“玉姑娘，你沒認錯，此劍……此劍當真是天外隕鐵若所鑄？”
“是啊，你認不出？”林筱疑惑:“天外隕鐵所鑄之劍，見血會閃現藍光。”
李蓮花聞言隔開手指，滴了血上去，果不其然，刎頸劍閃現出幽幽藍光。
“刎頸劍，刎頸之交？呵……”李蓮花不由冷笑，眸中溢滿了寒光。
方多病被李蓮花身上那道冰冷的氣息震懾住，張了張嘴想問怎麼了。
可看著李蓮花鐵青的臉色，想問的話咽了回去，李蓮花擺了擺手上樓了。
“小秋，李蓮花他……怎麼了？”
待李蓮花上了樓，方多病才湊過來小聲問了句，林筱搖頭:“我也不知道。”
目光落在李蓮花沒帶走的軟劍上，這劍同樣是李相夷的佩劍。
不過並不像少師那般出名，甚至江湖鮮有人知曉李相夷還有這把劍。
李相夷寶貝得緊，一直帶著。只可惜這劍藏著算計，藏著賀家人的命。
這柄劍李蓮花最後還是拿了回去。
只不過沒再隨身佩戴，而是束之高閣，再也沒有正眼瞧上一眼。
……
半個月後，方多病收到飛鴿傳信。
“小遠城？我娘怎麼會來小遠城？”看著信中寥寥數語，方多病疑惑。
“去小遠城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好李蓮花他們也要去小遠城。
只不過一行四人剛到小遠城，一直守在城門口的離兒哭著跑了過來。
“少爺，秋公子，你們終于來了……嗚嗚，少爺，夫人她……她出事了。”
離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噎噎又斷斷續續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三天前，離兒隨莊主何小惠，還有阿福幾人路過小遠城。
在城東以五十兩銀子買下一處宅子，本來想著住幾日以後就離開。
可誰知昨天，宅子門口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小匣子，匣子里是十貫錢。
當時她打開匣子時還有些納悶，怎麼會有人送錢上門，當時沒有多想。
可晚上用完膳後，夫人就去休息了。一夜過去，第二天，人就不見了。
她和阿福找遍了宅子各處，都沒有找到夫人的蹤跡，最後不得已報了官。
官府出動了，可還是杳無音信。
想到夫人之前給少爺的傳信，她這才等在城門口，想著少爺一定有辦法。
方多病听完急得皺起眉頭，“離兒，快帶我去宅子里看看。”
離兒連連點頭，在前面帶路，林筱和李蓮花，還有笛飛聲三人跟了上去。
“一套宅子五十兩？”這價格是不是低得太離譜了，李蓮花疑惑。
前面帶路的離兒听到李蓮花這話，忙解釋一句，“那宅子沒什麼問題。”
“就是以前死過人，還走過水，夫人說好好修繕一番便好。”
“……”
方多病無奈扶額，李蓮花忍著笑，何莊主還真是……不拘小節啊。
林筱也有些哭笑不得，天機山莊與方家家大業大，還需要這般的節儉？
眾人來到城東的宅子，那宅子看起來確實挺不錯，位置好，還寬敞。
若是宅子里沒有死過人、走過水，或許百兩銀子都未必能買到手。
一進宅子，林筱便放開神識，在宅子下面發現了縱橫交錯的暗道。
那些暗道還通往小遠城其他各處。
離兒說，何莊主根本就沒出過門，她第二日早上進去伺候時屋里沒人。
這是有人在半夜時偷偷從暗道出來，將何莊主悄無聲息地掠走了。
李蓮花也想到了這點，讓方多病和離兒找找屋內有沒有暗道機關。
買下這宅子時間不長，離兒也不太了解這宅子和屋子的布置。
此時聞言頓時如醍醐灌頂，忙到處翻翻找找，終于在床頭找到了機關。
“少爺，找到了，在這兒。”離兒激動大喊，方多病忙走過去。
伸手按了一下床頭暗格，隨即“ 嚓”一聲響動，靠床的牆竟開了一道門。
“竟真有暗道。”方多病眸光一凝，隨即鑽了進去，離兒緊隨其後。
李蓮花和林筱對視一眼，跟了上去，林筱的神識籠罩在整個小遠城。
一寸一寸地找，沒多久，就找到了何莊主，她被人用鐵鏈緊緊捆著。
嘴里塞著破布條，腦袋軟軟耷拉著，嘴唇發青，明顯是中了毒的跡象。
“來不及了。”再讓李蓮花和方多病細查下去，何小惠恐怕就沒命了。
“城西，大成藥鋪地下暗道，機關在藥架第三層左邊第二個格子。”
“李蓮花，方多病，快去救人。”林筱說完，包括離兒在內的三人一驚。
方多病想也沒想就往暗道外沖，離兒心中疑惑，卻也來不及多問。
李蓮花緊隨方多病身後，出了暗道後施展婆娑步，一路疾行前往城西。
林筱去抓那位偽裝成大夫的幕後黑手，那人剛將毒素過給何莊主。
林筱到時他正在打坐調息，向上的手心里還殘留著墨綠色的毒。
“翡翠綠的毒。”林筱悄然出現，又突然出聲，閉目打坐的男人悚然一驚，驀地睜開眼楮，厲喝一聲，“誰？”
“抓你的人。”林筱身形顯現，男人心中一驚，抬手攻擊，只是眼前一空。
她又鬼魅一般出現在男人身後。
用扇子輕點男人脖頸一處穴道，男人渾身一軟，兩眼一翻倒在地上。
林筱拎著他的衣領，離開了暗道，沿著暗道一路回到了城東宅子中。
何小惠已被李蓮花和方多病救回。
她體內的翡翠綠毒素，也被李蓮花用揚州慢內力一點點逼出來。
此時正昏睡著，倒沒什麼大礙。
兩人見到林筱拎著一個男人進來，有些詫異，不過很快明白過來。
“他就是那個掠走我娘的人？”方多病過去狠狠踹了昏迷的男人兩腳。
離兒認識地上的男人，滿臉驚訝，“怎麼會是他啊？”他不是大夫嘛。
“離兒，你認識這人？”方多病踹累了，這才停下，轉頭問她。
離兒點頭:“他是城西的張大夫。”
“前兩天還給夫人開過藥，沒想到啊。”掠走夫人的惡人，竟是他。
“開藥？我娘她病了？”方多病著急，離兒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少爺放心，夫人她沒事。”
“我和夫人剛來小遠城，不了解城中情況，這兩天喝了水井里的水。”
“有些腹瀉，這才請大夫開了藥。”
方多病一听，放心下來，讓阿福將地上的人捆了，扔到了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