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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逆命- 第27章 反命-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7章 反命
    谢观澜抬起右手。

    缠在腕间的黑色锁链骤然停住。

    第一命路中的灵气沿筋膜涌向掌心。

    第二命路随气血运转,将力量送往全身。

    第三命路稳住神魂,使七命锁魂阵再也无法篡改她的意志。

    她的灵力仍然微弱。

    甚至比不上引气一层。

    可三条命路彼此连接后,形成了一种从未在苍梧界出现过的循环。

    灵气不入丹田。

    不受命纹。

    也不向天地求取认可。

    谢观澜五指收紧。

    照骨镜从袖中飞出。

    铜镜悬在祭坛上方。

    镜光照过,所有隐藏阵纹彻底显现。

    谢崇山看见铜镜,脸色骤变。

    “照骨镜!”

    “果然在你手里!”

    “拿下她!”

    谢明成忍着手伤再次出手。

    玄甲女子残影却同时挥刀。

    金色刀光斩过祭坛。

    谢明成被迫后退。

    许玄策六角命盘中射出数道银光,试图压制照骨镜。

    “叶沉璧已经死了。”

    他冷声道:“一件残破法器,救不了你。”

    谢观澜没有回应。

    她从镜中取出反命阵盘。

    木盘出现的一瞬间,谢承岳瞳孔骤缩。

    “逆阵!”

    “她怎么会有逆阵?”

    谢崇山自然认得。

    十六年前,叶沉璧曾在祖祠中尝试使用相同阵法。

    只是当时阵盘尚未完成。

    叶沉璧也未能取到封命钉。

    最终被他们强行镇压。

    “不可能。”

    谢崇山盯着阵盘中央。

    “命骨与封命钉都在……”

    “你什么时候……”

    谢观澜将阵盘放在黑色阵位中央。

    “在你们忙着决定如何处置我的时候。”

    封命钉自行升起。

    钉尖朝下。

    正对祭坛核心。

    谢承岳顾不得反噬,强行催动木杖。

    “阻止她!”

    许玄策也意识到危险。

    他一步踏上祭坛。

    金丹命师的力量如山岳压下。

    谢观澜全身骨骼发出细碎声响。

    嘴角溢出鲜血。

    修为差距依旧存在。

    逆命经只是让她拥有了不受命格束缚的道路。

    却不能让一个尚未正式修炼的人,凭空跨越数个大境界。

    她承受不住许玄策一击。

    但她不需要击败他。

    只需要让封命钉落下。

    谢观澜抬眼看向祖印。

    “谢昭。”

    “你曾说,若族以亲为祭,持印者当斩族契。”

    “如今谢氏以我为祭。”

    “祖印是否仍要沉默?”

    玄甲女子的残影抬起头。

    六角命盘形成的银色囚笼开始崩裂。

    许玄策怒喝:“谢昭早已被天命册除名!”

    “她只是一段残念!”

    “残念又如何?”

    谢观澜道:“至少她还记得,祖印为何存在。”

    “而你们这些活人,早已忘了。”

    玄鸟展翅。

    祖印中爆发出一道金色光柱。

    许玄策的命盘被强行掀飞。

    谢观澜抓住这一瞬间。

    双掌压下。

    “封!”

    封命钉刺入祭坛。

    轰——

    整个祖祠剧烈震动。

    血链首先断裂。

    谢临川胸口浮现出一道狰狞红痕。

    他惨叫着倒在祭坛上。

    随后是祖印之链。

    封存在青铜印中的太初命息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谢观澜。

    反命阵盘亮起。

    命骨碎片成为锚点。

    所有力量被确认归属。

    一缕。

    十缕。

    百缕。

    金色命息从四面八方冲入她的身体。

    第一命路最先承受冲击。

    右臂筋膜瞬间撕裂。

    第二命路随即运转,将力量沿着血液分向五脏四肢。

    可回归的命息远比预想中庞大。

    她只有三条初生道路。

    却要承受七成太初命格。

    谢观澜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金色裂纹。

    鲜血从眼角、鼻腔和耳中同时流出。

    “小姐!”

    青黛虽然留在祖祠外,却听见了地底巨响。

    她不顾护卫阻拦,冲向内堂。

    两名族人将她按倒在地。

    “放开我!”

    “小姐还在里面!”

    没有人理会。

    谢氏嫡系都被祖印震动吓得跪在外堂。

    他们并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九盏长明灯接连熄灭。

    内堂中。

    谢观澜已经无法站稳。

    她一膝跪地,双手仍死死按住阵盘。

    不能停。

    一旦反命阵中断,回归命息会重新变成无主之力。

    许玄策与谢临川都可能再次争夺。

    谢临川同样痛苦。

    他体内七成太初命息被抽离。

    原本被命格维持的经脉与肉身开始出现崩塌。

    过去十六年,他的修炼根基从来不属于自己。

    一旦失去命格,所有虚假强大都会显露真相。

    “不……”

    谢临川爬向阵盘。

    “还给我。”

    “那是我的。”

    谢观澜抬头看他。

    “你自己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可惜这些不是。”

    谢临川伸手抓住封命钉。

    钉身爆发强烈黑光。

    残留其中的一百余道命纹同时反噬。

    他的手掌顷刻间血肉模糊。

    谢临川仍不肯放开。

    “姐姐。”

    “我错了。”

    他忽然哭了。

    “我把命格还给你。”

    “你先停下。”

    “我会死的。”

    谢观澜看着他。

    她知道谢临川并非真的认错。

    只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可能承担后果。

    “你不会立刻死。”

    她说。

    “你只是会变回原本的自己。”

    “那与死有什么区别?”

    谢临川几乎脱口而出。

    成为普通人。

    失去圣命。

    失去所有人的追捧。

    在他眼中竟与死亡无异。

    谢观澜终于移开目光。

    她不再试图让他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解释。

    谢崇山冲上祭坛,想将谢临川拖离阵法。

    祖印却降下一道金色屏障。

    “持印者尚未完成认主。”

    玄甲女子残影道:“祭者不得离阵。”

    谢崇山怒道:“我是谢氏家主!”

    “祖印听命于我!”

    玄甲女子看向他。

    “你以族人为祭。”

    “已无资格持印。”

    “谢氏第七十二代家主谢崇山。”

    “自今日起,废除印权。”

    祖印上的一道血线骤然断开。

    谢崇山身体一震。

    修为从筑台后期瞬间跌落至筑台初期。

    他依靠祖印获得的宗族气运被全部收回。

    “先祖!”

    谢崇山难以置信。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家!”

    玄甲女子没有回应。

    祖印从来不审判动机。

    只审判选择。

    以族人为祭。

    便违背第一代持印者留下的根本旧令。

    无论借口多么宏大,都无法改变。

    许玄策见势不妙,转身便要离开祖祠。

    谢观澜却抬起染血的手。

    “许使者。”

    “你也在阵中。”

    照骨镜转向他。

    镜面映出无数被抽走命纹的尸骨。

    司命别院地牢。

    封命钉上的残魂。

    许玄策参与过的每一次转命试验。

    这些记忆通过命盘与换命阵的联系,被照骨镜全部映照出来。

    许玄策脸色大变。

    “你敢窥探司命殿!”

    “不是我窥探。”

    谢观澜道:“是死在你手里的人,不肯沉默。”

    镜光照过祖祠墙壁。

    一幅幅地牢画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外堂族人也看见了。

    他们惊恐地望着墙上的尸骨。

    其中几具尸体,正是谢家多年前“意外失踪”的旁支子弟。

    “那是谢远堂!”

    “他不是去西荒历练了吗?”

    “还有谢云……”

    “家主说她嫁去了南泽!”

    议论声迅速变成质问。

    谢崇山脸色灰白。

    谢家换命试验不只针对谢观澜。

    在真正转移太初命格前,他们已经用旁支子弟进行过多次尝试。

    失败者都被送入司命别院地牢。

    这是谢氏长老共同掩藏十余年的秘密。

    许玄策抬手击向照骨镜。

    谢观澜已经没有余力阻挡。

    就在银光即将击中镜面时,一盏无名灯从虚空中飞出。

    灯火化作灰色屏障。

    商九夷的声音在内堂响起。

    “许玄策。”

    “一百零七条命。”

    “你还想再毁一次证据?”

    空间裂开。

    商九夷从门影中走出。

    许玄策看见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恐惧。

    “商九夷。”

    “你竟然还活着。”

    “你没死。”

    商九夷道:“我怎么舍得先走?”

    “总要看着你们这些自称掌命之人,一个个被自己的命压死。”

    两名金丹命师气息相撞。

    祖祠墙壁开始出现裂缝。

    谢观澜已经无暇关注。

    太初命息回归到最后阶段。

    她的三条命路全部达到极限。

    右腕筋膜几乎断裂。

    第二命路中的灵气过于庞大,数处血管已经破开。

    第三命路虽然稳住神魂,却无法承载实体力量。

    还有最后一成命息没有归位。

    继续下去,她会爆体而亡。

    停止,则前功尽弃。

    谢观澜想起自己写下的八个字。

    灵无定所。

    身即为炉。

    她此前仍然下意识认为,灵气必须沿着命路循环。

    可身体不只存在筋骨、血液与神魂。

    皮肤、脏腑、发丝、呼吸。

    每一处都是她的一部分。

    为什么一定要将命息全部限制在三条路中?

    谢观澜放开控制。

    最后一成太初命息不再被强行导入命路。

    它们涌入全身。

    一部分进入骨骼。

    一部分融入血液。

    一部分停留在肺腑与皮肉。

    甚至有微弱金光附着在她的发丝上。

    身体不再只是承载命格的容器。

    每一寸血肉都成为修炼的一部分。

    三条命路不再是三只盛水的碗。

    而是连接整座湖泊的河道。

    轰然一声。

    最后一缕命息回归。

    反命阵盘裂成两半。

    封命钉弹出祭坛,落入谢观澜手中。

    照骨镜中,谢临川眉心的太初命纹彻底消失。

    而谢观澜的命纹也没有恢复成前世模样。

    没有九星。

    没有金色古纹。

    只有一片深邃空白。

    仿佛万法都可落入其中。

    又仿佛没有任何规则能够定义。

    太初无相命。

    终于完整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