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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逆命- 第4章 孝道是一把刀-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4章 孝道是一把刀
    “来人!”

    谢崇山的声音震得堂上灯火摇晃。

    两名守在门外的护卫立刻走了进来。

    “将大小姐带去偏室。”

    谢崇山冷冷道:“她既不愿自己取血,便由药师代劳。”

    青黛脸色骤白。

    “家主!”

    她下意识挡在谢观澜身前。

    “大小姐昨夜高热未退,不能取血!”

    “一个奴婢,也敢在承德堂喧哗?”

    二长老谢明成抬手一挥。

    一道灵力化作无形巴掌,重重扇向青黛。

    谢观澜向前一步,将青黛拉到身后。

    灵力击在她的肩头。

    她身体一晃,后背撞上堂中的木柱。

    喉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

    “小姐!”

    青黛连忙扶住她。

    谢观澜抬手擦去唇角血迹。

    肩骨传来阵阵钝痛。

    以她如今的身体,连引气修士随手一击都难以承受,更不必说筑台境的谢明成。

    这便是她现在的处境。

    没有修为,没有人手,也没有资格与谢家正面对抗。

    方才的拒绝,已经是她能够争取到的极限。

    若继续强硬,谢崇山真的会命人强取心头血。

    但谢观澜既然敢来,便不会毫无准备。

    “二长老是要在问命礼前打伤谢家嫡女吗?”

    她扶着木柱站直。

    “今年问命礼由司命殿许使者主持。按照司命殿律令,参加问命的子弟在礼前十日内不得遭受重伤,更不得被强行抽取心头血。”

    “否则命纹受损,结果失真,主持问命礼的世家需承担欺瞒司命殿之罪。”

    堂中空气骤然一滞。

    谢明成的手停在半空。

    谢崇山眯起眼睛。

    “你从哪里知道这条律令?”

    谢观澜没有回答。

    司命殿确实有这条规矩。

    前世问命礼后,她因命格残缺被族人嘲笑,曾独自翻遍藏书楼,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失败。

    她正是在一本旧律中看见此条。

    那时她没有多想。

    如今才明白,谢家选择在礼前七日取血,本就是在冒险。

    只是他们认定她不会拒绝,更不会向外人告发。

    “许使者今日已经抵达临川城。”

    谢观澜道:“父亲若坚持取血,我便请许使者亲自见证。”

    谢崇山脸色越发难看。

    许使者确实已经进城。

    司命殿表面公正,最重规矩。若此事传入许使者耳中,不论换命计划是否暴露,谢家都免不了遭到调查。

    谢临川适时开口。

    “父亲,算了。”

    他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声音依旧虚弱。

    “姐姐既然不愿,便不要再逼她。”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能撑得住。”

    听上去是在替谢观澜解围,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众人,是她见死不救。

    谢崇山果然更加恼怒。

    “你到现在还替她说话。”

    他看向谢观澜,眼中尽是失望。

    “临川处处为你着想,你却连几滴血都舍不得。”

    “谢观澜,为父从前以为你只是天资平庸,至少还有几分品性。”

    “今日看来,你不仅资质低劣,心性也如此凉薄。”

    前世,谢观澜最怕听见这类话。

    她渴望父亲认可,所以一次次证明自己懂事、有担当,愿意为家族付出。

    即便被伤害,也会先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一个强迫女儿剖心救子的父亲,竟然有资格指责她凉薄。

    “父亲说得是。”

    谢观澜垂下眼。

    “既然女儿如此不堪,便不该继续留在承德堂,污了诸位长辈的眼。”

    谢崇山冷声道:“回听雨阁禁足。”

    “问命礼之前,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谢观澜没有争辩。

    “女儿领命。”

    她带着青黛转身离开。

    经过白玉药盘时,谢观澜脚步略微一顿。

    盘中的红色丹药名叫血元丹。

    它并非用来为她止血,而是为了在取出心头血后,强行激发她体内剩余的命息。

    服下此丹,她表面上会在一日内恢复,实际却会损耗三年寿命。

    前世,她每次取血后都会服下一枚。

    谢家告诉她,这是疗伤圣药。

    谢观澜收回目光。

    直到她走出承德堂,身后都没有再传来谢崇山的声音。

    青黛紧紧扶着她。

    两人穿过长廊,走出很远后,青黛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姐,您今日为何……”

    她想问小姐为何突然拒绝。

    也想问小姐怎么会知道司命殿的律令。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谢观澜问。

    青黛立刻摇头。

    “没有。”

    “只是您从前最疼小公子。哪怕自己受伤,也不肯让他吃一点苦。”

    谢观澜望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小路。

    “所以我受伤,便不是苦吗?”

    青黛怔住。

    “因为我是长姐,因为我是女子,因为临川身体不好。”

    “所有人都认为我牺牲理所应当。”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也这样认为。”

    谢观澜说到这里,脚步停下。

    她回头望向承德堂的方向。

    “青黛,世上有许多刀。”

    “有些刀是铁铸的,砍在身上,会流血。”

    “有些刀叫亲情、孝道、责任。”

    “握刀之人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告诉你,不肯伤害自己便是自私,你就会主动将刀刺进心口。”

    青黛似懂非懂。

    “那以后,无论他们说什么,小姐都不要再取血了。”

    谢观澜轻轻笑了一下。

    “不会了。”

    不只是血。

    属于她的命、她的路、她的选择。

    这一世,她一样都不会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