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渡约第一次失败后,长生宗重新提出提交旧命序。
“上界不可能允许身份不明者进入。”
陆玄龄道:“这不是控制。”
“是最基本安全。”
许多宗门开始支持。
上界与下界不同。
飞升者进入后,会接触陌生城池、宗门与资源。
如果连名字、命格和因果都不登记。
一旦造成破坏。
无人能够追查。
“闻天铎可以不飞升。”
一名宗主说。
“不能因为极少数人拒绝登记。”
“让所有人失去通道。”
闻天铎坐在石台边缘啃灵果。
听见后没有生气。
“可以。”
他说:“你们选择完整登记。”
“不能因此把桥写成所有人都必须完整登记。”
“上界拒绝。”
“那是上界的规则。”
闻天铎道:“你们可以接受。”
“老夫不接受。”
“若只有一座门。”
“你不接受便别走。”
话语很直接。
也不完全错误。
任何地方都可以设置进入条件。
拒绝条件的人。
未必有权强行进入。
问题在于。
飞升门不是某个普通宗门的私人山门。
它是苍梧界唯一离开下界的通道。
如果上界命序独占这座门。
便等于告诉所有下界修士:
你可以在自己世界选择不同道路。
但想获得更高未来。
必须先交出完整身份。
“飞升资格和上界入籍。”
谢观澜道:“必须是同一件事吗?”
校正令回答:
“飞升者进入上界。”
“自然属于上界管理。”
“进入一个地方。”
“不等于立刻成为其中永久成员。”
“可以是访客。”
“可以暂留。”
“也可以只通过接引域前往其他区域。”
“上界无临时飞升身份。”
“不是不能有。”
“是现在没有。”
谢临川忽然开口。
他一直站在会场边缘。
没有参与第一版设计。
“归炉万流命里。”
“有人只建立临时节点。”
“任务结束后可以退出。”
“上界接引也可以如此。”
陆玄龄看向他。
“由谁提供庇护?”
“接引域。”
“谁承担访客造成的风险?”
“本人。”
“若本人逃走?”
“保留渡界事故因果。”
“若造成远超承受能力的损失?”
“设置保证。”
岳沉锋问:
“由下界担保?”
“不。”
谢临川道:“由飞升者自己选择一部分力量、法器或因果凭证作为临时保证。”
“进入上界一定期限后。”
“没有违反接引规则便返还。”
闻天铎眯起眼。
“押命?”
“不能押生命和完整命格。”
谢临川道:“只押本人愿意交出的可恢复资源。”
“若贫穷修士没有资源?”
“可以通过承担公开任务、寻找多人见证或限制初期行动范围替代。”
这已经接近一套上界访客制度。
却仍有一个问题。
谁制定规则?
下界没有权力单方面要求上界开放。
上界也没有义务接纳所有未知者。
“需要交涉。”纪繁道。
作为共应议席交涉席代表。
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进入飞升门的上界投影。
“我要与接引域当前管理者对话。”
校正令回答:
“下界无合法命序代表。”
“无法开启交涉。”
“我不代表全部命序。”
纪繁道:“只代表共应议席交涉席。”
“权限不足。”
“那需要什么权限?”
“唯一命序持有者。”
规则绕回原点。
只有先选出唯一代表。
才有资格讨论是否可以不设唯一代表。
岳沉锋冷声道:
“这不是交涉。”
“是要求先投降。”
银色书页没有反驳。
它只执行现有程序。
初代“天”字残片再次亮起。
其中多人共同记录命书的画面不断闪动。
沈砚秋忽然发现。
那些初代记录者每次与上界交涉时。
并没有一个人代表全部。
他们各自在命书边缘留下自己的印记。
上界接引者只确认:
参与交涉的人实际拥有哪一部分权限。
“没有全权代表。”
“也可以交涉。”
沈砚秋道:“每个人只讨论自己能决定的部分。”
纪繁代表交涉席。
祁百炼代表桥体结构。
迟鹤声代表完整命籍试渡者。
陆弦代表自己的双息命格。
闻天铎只代表自己愿意公开的部分。
谢临川代表归炉万流命接口。
谢观澜代表太初命格对不同法则的翻译。
没有人代表整个苍梧界。
七道权限同时送入飞升门。
银门开始拒绝:
“代表不唯一。”
“无法确认交涉结果约束范围。”
纪繁道:
“结果只约束签署者。”
“其余人未来自行决定是否加入。”
“飞升通道需统一规则。”
“桥体规则可以统一。”
祁百炼道:“入籍选择不统一。”
“上界接引域承担额外风险。”
“所以讨论保证方式。”
“下界不得修改上界制度。”
“我们提出新入口。”
“你可以拒绝。”
交涉第一次真正发生。
不是下界要求上界必须接受。
而是将不同事项拆开。
桥体安全。
上界临时停留。
身份登记范围。
事故追责。
是否永久入籍。
每一项分别讨论。
上界接引域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倒计时只剩十个时辰。
最终。
银门后第一次传来不属于天命册的声音。
苍老。
疲惫。
“吾为第九接引域守门者。”
“下界来者。”
“为何拒绝入籍?”
闻天铎答道:
“因为老夫还不知道上界是什么地方。”
“看都没看。”
“便要求把所有过去交给你。”
“不合理。”
守门者问:
“若所有人都只看不登记。”
“上界如何维持秩序?”
“不是不登记任何东西。”
纪繁道:“登记与接引域直接相关的部分。”
“完整命格、家族关系和下界私人经历。”
“由本人决定是否继续公开。”
“若来者为下界罪人?”
沈砚秋道:
“与渡界安全相关的未结责任需要说明。”
“但不能只接受某一命序的‘罪人’判断。”
“存在争议。”
“便标明争议。”
守门者沉默。
“上界没有足够人力。”
“逐一处理下界争议。”
这不是恶意。
统一命籍效率高。
任何飞升者都能被快速归档。
一旦允许多种记录。
接引域需要更多判断。
“可以限制临时访客数量。”谢临川道。
“先试三人。”
“每人停留三日。”
“不离开接引域。”
“通过后再决定是否扩大。”
守门者问:
“谁承担试验失败?”
“试渡者本人承担已说明风险。”
祁百炼道:“桥体错误由建桥者承担修复。”
“接引域判断错误由谁承担?”
对面长久没有回答。
上界规则习惯要求下界明确责任。
却很少被问:
上界误删、误判或泄露身份时。
谁负责?
“由本守门者记录。”
苍老声音最终道。
“若造成不可恢复伤害。”
“吾接受撤职与命力赔偿。”
不是完美机制。
至少第一次有具体上界执行者愿意承担。
银门上出现新的临时条款:
“苍梧共渡试验。”
“试渡者三名。”
“只验证存在、自愿、承压、安全、回落与渡界事故因果。”
“进入上界接引域后。”
“使用三日临时访客身份。”
“不自动加入上界命籍。”
“不得离开第九接引域。”
“不得攻击他人。”
“接引域不得读取与通行无关的完整命格、家族和私人记忆。”
“任一方可终止试验。”
众人尚未来得及松气。
天命册校正令便覆盖银门。
“临时访客制度未经上界命序批准。”
“无效。”
守门者声音第一次出现怒意。
“第九接引域拥有临时接引权限。”
“权限不得改变飞升命序。”
“吾未改变。”
“只建立试渡。”
“试渡将削弱唯一入籍规则。”
“所以你们真正要的。”
谢观澜道:“从来不只是桥体安全。”
“是所有飞升者必须先承认天命册。”
校正令开始强行关闭银门。
守门者试图维持。
两道上界力量在门后冲突。
倒计时只剩六个时辰。
如果银门关闭。
苍梧界失去最后验证机会。
谢临川看向自己的归炉万流命。
仍有一条冻结的上级接口。
只要重新接入天命册。
他可以获得短暂上界权限。
“我能拖住校正令三十息。”
他说。
“代价?”谢观澜问。
“归炉万流命会重新被天命册索引。”
“四十四名连接者呢?”
“需要自行选择是否继续。”
消息传回。
四十四人中。
二十三人同意临时重新接入。
十二人拒绝。
九人冻结。
只有同意者节点进入。
谢临川不替其余人承担。
“权限范围?”
“只维持银门。”
“不能读取试渡者信息。”
“结束后断开。”
桑迟设置三重断线阵。
沈砚秋记录。
赵禾与石安作为连接者监察。
条件完成。
谢临川重新打开上级接口。
天命册力量涌入。
第四命路剧烈震动。
他没有用这股力量强化自己。
只将校正令对银门的压制临时分流。
“三十息开始。”
共渡试验必须在三十息内完成。
没有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