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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谢无咎没有封掉十三个世界
    岐陆拒绝旧案复核后,叶沉璧反而找到了最关键的一份记录。

    十三隔界并非全部由谢无咎封锁。

    他只亲自处理过第一座。

    剩下十二座,是后来的总录自动裁决依据第一案复制出来的。

    第一座隔界。

    名叫“衡川”。

    发生在谢无咎仍是实证席的时候。

    当时上界建立第一版统一命书不久。

    衡川出现大规模命籍冲突。

    原因不是反抗天命册。

    恰恰相反。

    是他们太依赖命书。

    衡川三大宗门都要求统一登记。

    却分别使用不同版本。

    一名修士在宗门命籍中是“无罪”。

    在城域命籍中却被判“欠命债”。

    在上界飞升档案中,又被视作“已完成责任”。

    三套系统争夺最终解释权。

    最终爆发命籍互改。

    大量人真实记忆被不同记录反复覆盖。

    谢无咎奉命处理。

    最初方案是选一套作为最高版本。

    三宗都不同意。

    第二方案是强行总校。

    结果第一次校正就造成三千余人神魂受损。

    谢无咎停止总校。

    随后提出一项临时措施:

    “隔离衡川与上界总籍。”

    “期限半年。”

    “半年内只保留最基础渡界与归墟。”

    “让当地先停止互改。”

    这项决定救了许多人。

    半年后。

    衡川命籍冲突下降。

    当地甚至开始建立多方核对制度。

    按原计划。

    应该重新连接。

    可上界有人提出:

    如果一恢复。

    旧冲突可能重新进入总命书。

    不如再延半年。

    谢无咎同意。

    一年后。

    衡川情况稳定。

    却已经与上界命书发展出不同标准。

    重新接入的转换成本更高。

    于是再次延长。

    第三年。

    谢无咎已经坐上临时总录席。

    他批准了最后一次:

    “待接口成熟再开。”

    之后。

    再也没开。

    叶沉璧把记录带到源庭时。

    谢无咎的历史影子沉默了很久。

    “我记得。”

    “为什么没有重开?”

    “后来事情越来越多。”

    “你忘了?”

    “不是完全忘。”

    谢无咎道:“每一次看见衡川。”

    “都觉得再等一阵更稳妥。”

    “然后呢?”

    “然后它变成了底层范例。”

    系统把“隔离冲突世界”识别成一种有效工具。

    后来的总录者遇到无法统一的世界。

    开始引用衡川案。

    再后来。

    总录自动裁决甚至不再需要人明确批准。

    只要满足几项条件:

    多源冲突。

    总校失败。

    上界命序受污染风险。

    便可进入隔界评估。

    “所以十三隔界不是十三次恶意决定。”

    纪繁道。

    “是一次临时措施没有结束。”

    “然后被复制了十二次。”

    谢无咎没有否认。

    这比一个暴君封掉十三个世界更难处理。

    因为若只是恶人命令。

    杀了恶人,废除命令,故事就结束。

    可这是一项真实救过人的临时制度。

    它之所以危险。

    恰恰因为曾经有效。

    “衡川现在怎样?”谢观澜问。

    叶沉璧摇头。

    “没有敲门。”

    “承载线也不活跃。”

    “死了?”

    “不确定。”

    十三隔界中。

    只有第四座岐陆发出明确回应。

    另外五座有微弱结构活动。

    三座完全沉默。

    四座连承载线都接不上。

    衡川属于沉默者。

    谢无咎看着第一隔界记录。

    “我要开。”

    谢观澜看向他。

    “谁要?”

    “我。”

    “你凭什么?”

    谢无咎愣住。

    “是我封的。”

    “所以?”

    “我应该负责。”

    “负责不等于你有权重新打开。”

    谢观澜道:“当初由你单方延长已经是问题。”

    “现在不能因为你后悔。”

    “再单方做相反决定。”

    谢无咎久久没有说话。

    他过去最大的问题之一。

    就是把责任理解成:

    既然事情由我承担。

    那么最后也应由我决定。

    可真正的责任有时只是:

    把事实交出来。

    承担后果。

    然后把决定权还给受影响的人。

    “那怎么问衡川?”他问。

    “先敲门。”

    “如果没人回应?”

    “确认风险。”

    “继续观察。”

    “如果里面有人正在死?”

    “再处理紧急部分。”

    没有“必须开”。

    也没有“绝不能开”。

    谢无咎低头看那份自己一千多年前签下的隔界令。

    第一次在旁边补上一行私人说明:

    “此令最初为半年。”

    “后续长期化,非原协议内容。”

    “本人参与多次延期。”

    “承担相应责任。”

    没有删除原记录。

    也没有把自己写成悔悟英雄。

    只是把那条最容易被后人忽略的信息重新补回:

    它原本有期限。

    当日。

    命书源庭正式修改隔界制度。

    以后任何世界级隔离措施,都必须写明期限。

    期限到后,必须重新说明风险。

    若世界本身仍能表达,则必须重新询问。

    若无法表达,也不能自动把沉默当作同意继续隔离。

    至于十三座旧隔界。

    逐一处理。

    不再统一称为“待释放世界”。

    因为他们甚至还不知道。

    那些世界。

    究竟想不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