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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逆命- 第150章 这一次不比谁更像天命-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50章 这一次不比谁更像天命
    谢家祖祠只剩半面墙。

    当年谢观澜亲手打碎祖印时,地脉被震断,后来谢家迁走,旧宅再无人修缮。风从塌掉的屋脊穿过去,吹得残瓦轻响。

    谢临川已经到了。

    没有带那一百零七名归炉连接者。

    也没有让任何人通过命炉观看。

    谢观澜落地后,第一件事是看四周。

    没有阵。

    没有伏兵。

    只有两块立在废墟中的旧碑。

    一块曾写谢家祖训。

    另一块原本记着历代“天命继承者”。

    如今字都没了。

    “规则。”谢观澜道。

    谢临川点头。

    “不借外援。”

    “归炉现有连接全部冻结,不调取他人命力。”

    “你也不使用第九空席临时权限。”

    “可以。”

    “照骨镜呢?”

    “只作为我的法器,不开照妄。”

    谢临川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意见。”

    “输了怎么算?”

    “什么都不算。”

    这回答让谢观澜微微挑眉。

    谢临川继续道:

    “不是决斗。”

    “也不拿胜负抵旧账。”

    “只是打一场。”

    “那你为什么非要选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们以前所有比较,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谢家从他们年幼时便不断告诉所有人:

    一个太初无相命。

    一个应该被太初无相命成全的人。

    谁强。

    谁更适合。

    谁更值得家族资源。

    谁才应该承担谢家的未来。

    他们甚至没有真正公平地打过一次。

    谢观澜强的时候,命息已经被抽走大半。

    谢临川强的时候,用的是从她身上夺来的结构。

    后来两人在星落古城交锋,也仍然带着真假太初之争。

    这一次。

    什么都没有。

    谢临川拔剑。

    不是谢家传下的灵剑。

    是一柄普通青锋。

    剑身上只有一道很淡的炉纹。

    谢观澜没有拔剑。

    她修《逆命经》,最熟悉的从来就不是兵刃。

    第一击来得很快。

    谢临川不再像过去那样先展开大范围命炉压制,而是把归炉万流命收得极小,只覆盖自己周身三尺。

    灵力经过命炉时被迅速分类。

    剑气、身法、护体。

    三种流向彼此独立。

    不像过去的“万力归一”。

    更像一座只为自己服务的微型调度场。

    谢观澜避过第一剑,左臂却被第二道回旋剑气擦破。

    她皱眉。

    不是疼。

    是判断慢了。

    过去太初无相会在陌生力量出现的瞬间告诉她:

    归炉如何流动。

    哪条路径是假。

    哪里最薄弱。

    现在没有。

    她只能看。

    谢临川显然也发现这一点。

    “你慢了。”

    “嗯。”

    “后悔?”

    谢观澜抬手,一记命息打在他剑脊。

    “少说话。”

    第三命路没有自动解析归炉。

    她便不解析。

    谢观澜开始看谢临川本人。

    他右肩微沉。

    每次归炉切换到防御,脚下会停半步。

    剑气由近转远时,丹田炉纹会亮一次。

    这些都不是规则真相。

    只是打架时能观察到的东西。

    她连续退了七步。

    第八步忽然不退。

    谢临川以为她抓到了归炉转换间隙,剑锋立刻压下。

    谢观澜却根本没攻击命炉。

    她一脚踢断旁边半截残墙。

    砖石崩落。

    谢临川侧身避让。

    视线被挡的一瞬间,谢观澜撞进他近身。

    没有华丽命术。

    肘击。

    扫腿。

    再一掌按向胸口。

    谢临川仓促调动护体灵力。

    归炉确实比普通修士快。

    却仍需要“决定调什么”。

    而谢观澜根本没给他完整判断时间。

    一掌落下。

    谢临川被震退三丈。

    嘴角见血。

    他擦掉。

    “你以前不会这么打。”

    “以前不需要。”

    谢观澜道。

    失去自动理解之后。

    她开始使用过去容易忽略的东西。

    身体。

    距离。

    经验。

    骗招。

    甚至环境。

    谢临川没有恼。

    反而笑了一下。

    “好。”

    接下来的一刻钟,祖祠废墟被他们拆得更彻底。

    谢临川优势明显。

    他的修为本就高于谢观澜。

    归炉万流命如今也不再依赖外部供能,即使只使用自身力量,调度效率仍远胜普通功法。

    谢观澜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肩。

    肋侧。

    左腿。

    但她没有像过去那样依赖看穿规则寻找“一击破局”。

    因为没有那种能力了。

    她只能一次次试。

    第一次攻击炉心失败。

    第二次尝试扰乱流向,被谢临川反压。

    第三次她故意让一缕异质灵气进入归炉。

    谢临川早已针对这种攻击做过隔离。

    仍然失败。

    第四次。

    她不再碰命炉。

    谢临川一剑横扫时,谢观澜突然放弃护住右肩。

    任剑气切入皮肉。

    同时一把抓住剑刃。

    谢临川瞳孔微缩。

    归炉下意识将大量灵力调往剑身。

    正是这一刻。

    他脚下防御变弱。

    谢观澜一掌拍在他丹田下方。

    不是命炉核心。

    是他自己的旧伤。

    那是星落古城中强行断开天命册时留下的。

    归炉已经修复大半。

    却仍然是身体真实存在过的损伤。

    谢临川被直接打跪半步。

    剑锋也停住。

    谢观澜握着剑刃的手血流不止。

    两人都没有再动。

    如果继续。

    谢临川仍然有余力。

    谢观澜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但这一场已经没有必要拼生死。

    谢临川收剑。

    “算平?”

    谢观澜松开手。

    “你占上风。”

    “你最后找到机会。”

    “找机会不等于赢。”

    谢临川看她。

    “你承认输?”

    “暂时。”

    这两个字让他笑了。

    “你以前不会说。”

    “以前也没输得这么清楚。”

    谢观澜坐到一块断石上,先给自己止血。

    谢临川也没装作没事。

    他靠在残碑边调息。

    安静了很久后。

    他忽然问:

    “如果当年没有换命。”

    “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样?”

    谢观澜抬眼。

    “我不知道。”

    “你没想过?”

    “想过。”

    “后来觉得没意义。”

    谢临川看着废墟。

    “我想过很多次。”

    “觉得如果没有你的命,我可能只是谢家一个普通嫡子。”

    “也可能更差。”

    “然后?”

    “然后会觉得。”

    “是不是所有后来做错的事。”

    “都能说是他们先把我放到那个位置。”

    谢观澜没有接。

    谢临川自己继续:

    “不能。”

    “他们把东西塞给我。”

    “是真的。”

    “我后来知道不对,还继续守。”

    “也是真的。”

    他终于把一件一直没有完整说出口的事说清。

    少年时。

    他并不知道所谓太初命格来自姐姐。

    后来知道了。

    最初震惊。

    之后沉默。

    再后来。

    他选择相信:

    既然已经发生。

    既然家族都说这对谢家最好。

    既然他能用这份力量保护更多人。

    那便不该把一切推翻。

    那一段选择。

    不是谢家替他做的。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笔账?”谢观澜问。

    “不是现在。”

    谢临川道:“等你觉得需要的时候。”

    “如果我一直不想处理?”

    “那就一直留着。”

    谢观澜看他。

    “你不怕?”

    “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根本不需要我偿。”

    谢临川笑意很淡。

    “那可能比恨我更难受。”

    谢观澜没有安慰。

    “那是你的事。”

    “嗯。”

    两人休息够了。

    谁也没说和解。

    谢临川临走前,回头看那块断掉的祖碑。

    “谢家的东西。”

    “要不要彻底清掉?”

    谢观澜道:

    “地是当地官府的。”

    “你问他们。”

    谢临川愣了一下,随后真的笑出声。

    他们这一代争了一辈子的祖地。

    最终也不过是一块需要重新确认归属的废墟。

    谢观澜起身。

    “下次再打。”

    “等你第三命路稳定?”

    “等我超过你。”

    谢临川道:

    “那我也会继续修。”

    “随你。”

    两人从不同方向离开。

    没有谁赢得天命。

    也没有谁赢得过去。

    只是第一次。

    谢观澜输了半场。

    谢临川也终于得到了一场。

    不靠她命格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