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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逆命- 第202章 岳岑的妹妹不想听大局-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02章 岳岑的妹妹不想听大局
    谢观澜在南海停了五日。

    第五日。

    有人找上门。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背一把短阵尺。

    左手食指缺了半截。

    进门后没有报来历。

    只问:

    “你认识谢无咎吗?”

    谢观澜看她。

    “算认识。”

    “能联系?”

    “有时候。”

    女子把一个布包扔到桌上。

    里面是一枚烧黑的阵师主印。

    谢观澜脸色微变。

    主印已经碎成三块。

    中间那道裂痕极深。

    “岳岑?”

    女子眼神一下冷了。

    “你知道。”

    “第十四浮陆。”

    “他是我哥。”

    谢观澜没接话。

    女子自己坐下。

    “岳疏棠。”

    “我不是来找你替他道歉。”

    “我也没资格替谢无咎道歉。”

    “我知道。”

    “那你找我?”

    岳疏棠盯着她。

    “我要看最后三息。”

    谢观澜明白。

    谢无咎曾经主动把岳岑最后三息记录送给第十四浮陆。

    杜衡秋一开始拒绝。

    后来又让他保存。

    可那段记录始终没有公开。

    “为什么不直接找第十四浮陆?”

    “他们不给。”

    “为什么?”

    “师祖说。”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看一个人怎么死。”

    谢观澜点头。

    “她说得有道理。”

    岳疏棠眼神更冷。

    “你也不给?”

    “不是我的东西。”

    “那你联系谢无咎。”

    谢观澜没有立刻答应。

    岳疏棠忽然笑了。

    “你们现在都特别会说。”

    “这个不是我的。”

    “那个不能替别人决定。”

    “可我哥死的时候。”

    怎么没人问我能不能接受?”

    谢观澜看向她。

    岳疏棠眼睛发红。

    却没哭。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最后把命路塞进阵柱。”

    “到底是他自己选的。”

    “还是谢无咎故意逼他选的。”

    “如果是前者呢?”

    “我恨我哥。”

    “如果是后者?”

    “我恨谢无咎。”

    “能不能两个都恨?”

    岳疏棠愣了一下。

    谢观澜道:

    “为什么非要选一个?”

    女子沉默很久。

    “因为总得有一个人该负责。”

    “可以有很多。”

    “那不就没人负责了?”

    这一句。

    谢观澜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前最讨厌有人拿“复杂”稀释伤害。

    可复杂确实存在。

    她不想为了让岳疏棠好受一点。

    随便给她一个干净的恶人。

    也不想用:

    旧阵失修。

    本地调度。

    本人选择。

    最高修订延迟介入。

    四项并列以后告诉她:

    大家都有一点,所以谁也别怪太狠。

    那同样很恶心。

    “我可以帮你联系。”

    谢观澜最后道。

    “看不看。”

    “你自己和他谈。”

    岳疏棠明显一怔。

    “谢无咎会跟我谈?”

    “不知道。”

    “你不是认识?”

    “认识也不代表他听我的。”

    “那你有什么用?”

    “帮你传话。”

    岳疏棠被堵得脸色很差。

    半刻钟后。

    照骨镜亮起。

    谢无咎回应得比预想快。

    “岳疏棠?”

    女子身体一僵。

    “是。”

    “岳岑的妹妹。”

    “我知道。”

    岳疏棠脸色一下白了。

    “你查我?”

    “岳岑记录里提过你。”

    “什么时候?”

    “死前两年。”

    “他说什么?”

    谢无咎停住。

    “这不是你请求的内容。”

    岳疏棠咬牙。

    “那先看最后三息。”

    “岳岑本人没有留下禁止查看。”

    “杜衡秋要求保存未公开。”

    “你是亲属。”

    “我可以询问杜衡秋是否同意。”

    岳疏棠猛地拍桌。

    “为什么还要问她!”

    “因为记录目前由第十四浮陆持有。”

    “那是我哥的命!”

    “也是浮陆事故证据。”

    “你们——”

    谢观澜没插嘴。

    岳疏棠骂了足足一刻钟。

    最后。

    杜衡秋传来回复。

    只有一句:

    “给她看。”

    影像开启。

    不是英雄式的最后画面。

    很乱。

    全是地火。

    岳岑两只手已经烧烂。

    他半个身体被旧阵骨压住。

    外面杜衡秋在喊:

    “别钉!”

    岳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印。

    嘴里先骂了一句。

    “真疼。”

    然后。

    他没有立刻把主印塞进去。

    他犹豫了。

    很明显。

    甚至往上爬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

    北侧悬城又倾斜。

    远处传来大量哭喊。

    岳岑回头。

    闭眼。

    重新爬下去。

    把主印按进缺口。

    “娘的。”

    这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接下来。

    最高修订介入。

    三息。

    新柱稳定。

    岳岑命路断裂。

    影像结束。

    岳疏棠坐在那里。

    整个人像被抽空。

    “所以。”

    “是他自己回去的。”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哥哥有过逃的机会。

    他回去了。

    但这也不代表:

    谢无咎不必对延迟介入负责。

    岳疏棠突然抬头。

    “你为什么不早三息?”

    谢无咎沉默。

    “回答!”

    “因为我当时判断。”

    “本地仍可能自行接住。”

    “错了?”

    “部分错。”

    “什么叫部分!”

    “浮陆接住了。”

    “我哥死了!”

    “是。”

    “那就是错!”

    界基那边很久没声音。

    最后。

    “对你来说。”

    “是。”

    岳疏棠眼泪终于掉下来。

    “别把话说得像我只是角度不同。”

    “他就是死了。”

    “不是角度。”

    谢无咎道,“这是事实。”

    “如果我更早介入。”

    “他大概率能活。”

    屋里彻底安静。

    岳疏棠声音发抖。

    “那你以后会不会再这样?”

    谢无咎仍然没有保证。

    “可能。”

    岳疏棠猛地抓起阵尺。

    谢观澜以为她要砸镜。

    她却停住。

    “你连一句不会都不肯说?”

    “我可以说。”

    “但我不知道做不做得到。”

    岳疏棠盯了很久。

    最后把阵尺放下。

    “我讨厌你。”

    “知道。”

    “我不会原谅。”

    “可以。”

    “你别学谢观澜说话。”

    谢观澜:“……”

    谢无咎居然停了一下。

    “好。”

    岳疏棠擦掉眼泪。

    拿起哥哥的碎主印。

    走到门口。

    又停。

    “他两年前提过我什么?”

    谢无咎问:

    “要看吗?”

    “看。”

    只有一句。

    岳岑在一份普通家信记录里写:

    “疏棠阵法比我强,就是脾气差。”

    岳疏棠站在门口。

    半晌。

    骂了一句。

    “放屁。”

    然后走了。

    谢观澜没有追。

    照骨镜也熄灭。

    那一天。

    没人得到一个足够好受的答案。

    但岳疏棠终于知道。

    哥哥不是被谁按着手去死。

    也不是死得毫无选择。

    他犹豫过。

    怕过。

    想过往外爬。

    最后又自己回头。

    人的最后选择。

    并不会因为它是自愿。

    就自动变得值得。

    第二百零二章:谢无咎想看一次真正的海

    岳疏棠走后的第三天。

    谢无咎主动联系谢观澜。

    “你还在海边?”

    “嗯。”

    “海今天什么样?”

    谢观澜看了一眼窗外。

    “风大。”

    “和上次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

    界基那边安静。

    谢观澜忽然问:

    “你真想看?”

    很久。

    “想。”

    不是读取影像。

    不是调取海域记录。

    是看。

    谢观澜想了想。

    “那出来。”

    谢无咎沉默得更久。

    “出不来。”

    “现在最低依赖多少?”

    “最高修订本体。”

    “低于一成。”

    “界基翻译层不算你。”

    “是。”

    “能断多久?”

    “理论上十二息。”

    “那就十二息。”

    “去哪里?”

    谢观澜抬头看海。

    “这里。”

    许玄策知道后。

    第一句话就是:

    “不行。”

    谢观澜问:

    “为什么?”

    “模型脱离界基风险不可测。”

    “最坏?”

    “谢无咎意识结构断裂。”

    “上界呢?”

    “备用阵可撑十五息。”

    “那他有十二息。”

    许玄策脸色难看。

    “你以为这只是出去散步?”

    “不是。”

    “那你还——”

    “你问他了吗?”

    许玄策停住。

    最近这句话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半刻钟后。

    他真问。

    “是否愿意承担脱离风险?”

    谢无咎答:

    “愿意。”

    “若无法返回?”

    “接受。”

    “若意识损毁?”

    停了一会儿。

    “接受。”

    许玄策闭了闭眼。

    “你们现在都越来越难管。”

    程问机在旁边道:

    “以前好管的那个。”

    “差点被我们用几千年。”

    许玄策瞪他。

    计划最终没有用人形傀儡。

    谢无咎自己拒绝。

    “不要像人。”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应该长什么样。”

    于是只做一个最简单的临时承载物。

    一块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命晶。

    谢观澜拿在手里。

    “就这?”

    界基中的谢无咎道:

    “嫌丑?”

    “有点。”

    “十二息而已。”

    “也对。”

    南海。

    无名礁。

    备用阵全部就位。

    许玄策亲自计时。

    “脱离。”

    第一息。

    命晶亮起。

    谢观澜手心一沉。

    不是重量增加。

    而是里面第一次出现一个明确的“在”。

    她把命晶放在礁石上。

    “看。”

    第二息。

    没反应。

    第三息。

    谢无咎问:

    “哪边是海?”

    谢观澜:“……”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眼睛。”

    “没有。”

    “那你出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给我感知。”

    谢观澜第一次发现。

    他们准备了半个月。

    忘了最基本的一件事。

    这个东西没有五感。

    许玄策在上界差点气死。

    “我说什么了!”

    第四息。

    谢观澜直接把一缕最普通的感知命息接入命晶。

    不是第三命路。

    只是临时共享视听。

    第五息。

    海终于出现在谢无咎的感知里。

    他没说话。

    第六息。

    浪打在礁石。

    水花溅到命晶上。

    “凉。”

    他说。

    谢观澜一愣。

    “你感觉得到?”

    “不完整。”

    第七息。

    远处海鸟飞过。

    船夫在岸边骂人。

    一个小孩追着螃蟹摔进沙里。

    谢无咎一句话没说。

    第八息。

    谢观澜问:

    “和记录里一样吗?”

    “不一样。”

    “哪里?”

    “太多没用的东西。”

    谢观澜笑了。

    记录里的海。

    潮位。

    风速。

    灵气。

    危险程度。

    航路。

    全都有。

    唯独不会记录。

    船夫今天骂得比昨天响。

    小孩追螃蟹为什么摔。

    浪打在石头上那一下。

    到底好不好看。

    第九息。

    谢无咎忽然道:

    “我以前应该见过。”

    谢观澜没问哪个“我”。

    只是:

    “想起来了?”

    “没有。”

    “那怎么知道?”

    “觉得熟。”

    第十息。

    备用阵报警。

    许玄策传讯:

    “准备回。”

    谢无咎没回应。

    第十一息。

    他突然问:

    “能再一息吗?”

    谢观澜看了一眼海。

    “问许玄策。”

    许玄策在那头骂:

    “不行!”

    谢无咎停住。

    第十二息。

    命晶里的光开始淡。

    就在回归阵启动的前一刻。

    谢无咎忽然说:

    “海很吵。”

    谢观澜笑出声。

    下一瞬。

    命晶彻底熄灭。

    界基深处重新亮起一道微弱修订纹。

    回来了。

    许玄策检查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终确认:

    意识连续。

    没有明显缺损。

    只是谢无咎回来后。

    整整一日没有处理任何非紧急申请。

    有人问:

    “为什么?”

    他的回复只有:

    “累。”

    第二天。

    又有人申请最高修订帮忙调整第一域年度资源顺序。

    谢无咎回:

    “不。”

    “原因?”

    “我要想海。”

    那名调度人看了半天。

    不知道该不该骂。

    最后自己去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