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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儒道驚聖,書演萬界- 第85章 下官不敢-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85章 下官不敢
    “治國?”

    顧青雲大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百姓住的房子漏不漏風都不知道,連磚瓦的價錢都不清楚,您拿什麼治國?拿您那高高在上的體面嗎?”

    顧青雲轉過身,面向全班學子︰

    “諸位同窗,聖人雲︰君子不器。意思是君子不應像器具一樣只有一種用途。我們讀書,是為了明理,更是為了經世致用!”

    “廣廈工程,修的是百姓的房,暖的是百姓的心,安的是大楚的基業!”

    “如果這也叫賤業,那這世上,就沒有高尚的事了!”

    “我顧青雲不願身著錦衣,做那不知民間疾苦的磕頭蟲!”

    這番話震得講堂內嗡嗡作響。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門的學子,一個個听得熱血沸騰,眼眶發紅。他們受夠了被世家子弟嘲笑泥腿子出身,顧青雲的話簡直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

    “說得好!”

    角落里,一個衣著樸素的學子忍不住喊了一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附和聲響起。

    “君子不器,民生即道!顧案首說得對!”

    “若無農工,我們吃什麼穿什麼?甦學正此言差矣!”

    甦文淵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群情激憤的學子,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手都在哆嗦。

    他本想給顧青雲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反而被顧青雲借題發揮,成了他的演講舞台!

    “肅靜!肅靜!”

    甦文淵狠狠拍著驚堂木,厲聲喝道,“巧言令色!顧青雲,你目無師長,擾亂課堂,本官要罰你……”

    “罰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宋知行並沒有走,他一直站在門外听著。此刻,這位江州同知邁步而入,目光冷冷地盯著甦文淵。

    “甦學正,本官覺得顧青雲說得很有道理。陛下讓他修房子,那是聖旨,是國策。怎麼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賤業?”

    “難道,你是對陛下的旨意不滿?”

    這抗旨的帽子比有辱斯文可大多了。

    甦文淵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下官……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在探討學問……”

    “探討學問就好。”

    宋知行冷哼一聲,“既然是探討,那就允許有不同的聲音。顧青雲這堂課上得不錯,不僅講了禮,還講了理。我看,該罰的人不是他,而是某些心胸狹隘之人。”

    甦文淵不敢再多問,慢吞吞地上完了整節課,

    下課後,顧青雲剛走出明道堂,就被一群寒門學子圍住了。

    “顧案首!我想加入您的工程隊!”

    “我也去!我雖然不會砌牆,但我會算賬!”

    “我力氣大,我可以去搬磚!只要能為百姓做點事,我不怕髒!”

    看著這些年輕而熱切的面孔,顧青雲心中一動。

    他正愁廣廈工程缺人手,特別是缺那種既能讀書識字,又肯干實事的基層管理人員。這府學里的寒門學子,不正是最好的人選嗎?

    “好!”

    顧青雲大手一揮,“只要願意干的,不論出身,不論文位,下午放學後到廣廈園找我!我顧青雲,帶你們去修出一個真正的盛世!”

    ……

    午時,饑腸轆轆的學子們涌向了膳堂。

    不同于外面酒樓的喧囂,府學的膳堂里彌漫著一股陳年油脂混合著大鍋菜特有的悶餿味。

    “這……這就是咱們每人每月交了二兩銀子伙食費吃的東西?”

    徐子謙好不容易從擁擠的人群里擠出來,他端著兩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了看碗,左邊的碗里盛著半碗糙米飯,右邊的菜碗里漂著幾片枯黃的菜葉子,那是所謂的水煮白菜,上面零星飄著兩三點油花,這就是今日的主菜。

    “裴大哥,給。”

    徐子謙心疼地把那碗稍微滿一點的遞給裴元,自己端著那碗少的,嘴里碎碎念,“在咱們安平縣,這可是喂豬……哦不,喂牲口的標準。剛才我看見那邊的富家子弟都有自家小廝送來的食盒,也就是咱們老實,真來這兒吃皇糧。”

    裴元接過碗,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渾濁的菜湯,並沒有嫌棄,端起來就喝了一口。

    “能填飽肚子就行。”裴元淡淡道,法家苦修時,樹皮草根他也吃過。

    “那不行!師兄說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徐子謙憤憤不平地用筷子撥弄著那幾片爛菜葉,“而且這賬不對啊!咱們交的錢,按市價算,頓頓有肉不敢說,但至少白米飯管飽是沒問題的。這明顯是被克扣了!”

    他越想越氣,職業病犯了。他不僅沒吃,反而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手里拿著算盤對著牆上貼著的菜價單子 里啪啦地撥弄著。

    徐子謙盯著那行字︰白菜,每斤三十文。

    “現在的市價,上好的霜打白菜也不過五文錢一斤。這食堂的白菜是金子做的嗎?竟然賣三十文?”

    “喂!那個管事的!”

    徐子謙沖著正在窗口打盹的一個胖管事喊道,“你們這賬不對吧?蘿卜報肉價,白菜報金價,你們這是在把我們當豬宰嗎?”

    那胖管事被吵醒,一臉不耐煩地睜開眼。他在這個油水豐厚的職位上撈了好幾年,從沒人敢質疑。

    “哪來的窮酸?愛吃吃,不吃滾!”

    胖管事翻了個白眼,“這是府學的規矩!嫌貴?嫌貴你去外面吃啊!”

    “規矩?”

    徐子謙從懷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拍在窗台上。

    “巧了,我也懂點規矩。你們的采購價比市價高了六倍!”

    “這差價,都進誰的口袋了?”

    徐子謙的聲音讓周圍吃飯的學子們全都停下了筷子,一個個憤怒地看向那個胖管事。他們早就對食堂的伙食不滿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胖管事臉色一變,隨即惱羞成怒,抄起一把大勺子就沖了出來。

    “好小子!敢來這里找茬?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給我打!”

    幾個身強體壯的伙夫圍了上來。

    徐子謙縮了縮脖子,但一步沒退。

    因為他身後站起了一個黑衣如墨的身影。

    裴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