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喊杀声裹挟着风沙席卷三城，四方联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击城墙。数百架投石机轮番轰鸣，磨盘大小
的石弹呼啸而至，狠狠砸在城头的煎饼盾墙上。经过羊油浸泡、多层叠加的临沂大煎饼坚韧异常，石弹撞击之后仅
凹陷碎裂，难以穿透盾阵，将绝大部分攻势格挡在外。
城垛之后，士卒与民壮配合默契，陶制羊油燃烧弹顺着投石轨迹反向投掷，半空炸开的火球落在攻城梯与冲锋人群
之中，滚烫油料四处流淌，燃起连片火海。联军士卒惨叫连连，冲锋势头一次次被烈火硬生生截断。
空域封禁大阵依旧悬在三城上空，漆黑囚光流转，彻底锁死了空中物流通道，所有空投、空间瞬移全部失效。可苏
烈早已预判到此招，提前数年修筑的地下地道网络、街巷物资管线此刻发挥出决定性作用。
徐州城内，纵横交错的地道连接各个城门、中转仓与民居，漕运旧部沿着地道快步奔走，一袋袋粮食、一坛坛羊
油、一批批箭矢顺着地道源源不断输送至各处防线。地面物流虽速度不及空中瞬移，却胜在稳定、隐蔽，不受任何
规则封禁影响。
临沂、宿迁两城亦是如此，地下脉络如同人体血管，将物资精准送达每一处防守点位。联军本以为封禁空域便能废
掉对方核心能力，如今看着城头连绵不绝的防御物资，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错愕。
淮西军阀李骑在阵前来回踱步，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墙，粗声怒吼：“搞什么名堂？空中路被封了，他们的物资怎么
还源源不断？难道地底还有妖法？”
河东狱首柳玄眯起双眼，目光扫过地面街巷，眼中满是忌惮：“不是妖法，是遍布全城的地道与管线。此人把物流
做到了地底，我们只封天空，却漏掉了大地，这一步棋，我们算输了。”
沈万昌立于高台之上，脸色阴沉如水。联军强攻半日，死伤数千人，却连一处城墙垛口都没能突破。原本设想的
“断粮破城” 彻底落空，对方物资补给毫无匮乏迹象，反倒己方粮草被频频袭扰，前线士卒饥肠辘辘，攻势越来越疲
软。
“停止全线强攻，改为轮番消耗。” 沈万昌咬牙下令，“分三批人马轮流攻城，不给对方休整机会。同时抽调规则修
士，尝试破坏地下地道入口，斩断地面物流脉络。”
军令下达，联军调整战术，轮番发起冲击。十七名规则修士分出半数，催动狱力，朝着城墙下方的地道出口、街巷
管线节点袭杀而去。漆黑狱气顺着地面缝隙渗入，试图腐蚀地道结构、阻断物资流转。
城头的苏烈第一时间通过疆域感知捕捉到异动，当即调遣黑水军精锐分赴各地地道口：“黑水军擅长巷战与地形作
战，依托地道伏击来犯修士。记住，不硬拼规则之力，用辣椒粉、烟雾弹干扰，再配合陷阱阻拦。”
黑水军将士领命，迅速潜入地道。规则修士仗着修为高深，贸然闯入狭窄地道，本以为能轻松破坏管线，却不料刚
入通道，漫天辣粉与浓烟扑面而来。规则修士视线受阻、呼吸不畅，周身狱力运转紊乱，再加上地道内预设的陷
坑、绊索接连发作，一时间损兵折将，被迫狼狈撤出。
几番试探下来，联军不仅没能破坏地下物流，反倒折损四名规则修士，士气再度跌落。
战局陷入漫长的拉锯战。联军在外围围困，轮番进攻；黄淮海军民依托城墙与地道网络顽强防守，物资始终充足，
防线稳如泰山。一日一夜过去，双方皆疲惫不堪，城外尸骸堆积如山，城内依旧秩序井然。
深夜，风雪再度降临，两军暂时停战休整。徐州主城城主府内，苏烈召集所有核心将领议事。樊屠户、漕运统领、
黑水军校尉分列两侧，众人脸上皆带着连日作战的倦容，却依旧眼神坚定。
“敌军久攻不下，必然会铤而走险。” 苏烈摊开全域地形图，指尖点在联军主营与后方粮道，“他们轮番消耗，想拖
垮我们的人力，可他们远途作战，粮草压力比我们更大。如今空中通道被封，地道虽稳，却也承受着持续压力，必
须主动破局。”
“大当家，空中走不了，地道又被紧盯，咱们如何主动出击？” 樊屠户皱眉问道，“总不能带着人正面冲出城，七万
联军摆在外面，贸然野战太过凶险。”
苏烈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处隐秘河道，那是早年黑水漕运的废弃古河，河道深埋地下，连通城外山林，一直被当作备
用隐秘通道。“启用废弃古河通道，这条河道不在敌军探查范围之内，也不受空域封禁影响。抽调精锐，从古河潜
出，直捣联军中枢粮营与指挥大帐。”
“同时，解除部分地道伪装，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敌军主力强攻地道，主力被牵制之后，奇袭部队便可一举建功。”
众人眼前一亮，这条计策虚实结合，诱敌与奇袭并行，恰好击中联军两大要害。众人纷纷领命，连夜排布部署。
就在各项指令逐一落实之时，城主府侧门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一名素衣女子在两名流民向导的陪同下走入大堂。
女子身形窈窕，眉眼清冷，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白月如。她身后跟着十余名装束奇特的武者，腰间佩戴制式药囊与
短刃，皆是医术与潜行兼备的好手。
自鬼哭峡一战之后，白月如便隐于民间，暗中收拢昔日被赵家、江南财阀迫害的医者与流民，组建了一支义诊队
伍，游走三城之间。如今大敌围城，她带着麾下人手主动前来驰援。
“苏烈，城外联军势大，我知晓他们不少内情。” 白月如走到案前，目光直视苏烈，“江南沈万昌与河东柳玄并非真
心结盟，二人利益冲突极大。沈万想要独占商路，柳玄意图夺取赵家遗留的狱法传承，只是迫于你的威胁才联手，
只要稍加挑拨，联盟便会不攻自破。”
苏烈挑眉，心中微动。他早已察觉联军内部貌合神离，却没想到白月对此了解如此透彻。“你还知晓什么？”
白月如抬手取出一卷泛黄绢图，平铺在桌案之上：“这是当年赵家与江南、河东私下往来的密图，标注了三方暗中
交易的据点、私下仇怨。另外，柳玄麾下有半数修士，早年受过赵始祖恩惠，心中本就抵触与赵家仇敌联手，这是
联军最大的裂痕。”
绢图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恩怨纠葛、隐秘据点，细节详尽至极。这卷秘图，是白月如蛰伏多年搜集的
心血。
“有此秘图，挑拨离间便事半功倍。” 苏烈眼中精光暴涨，“白姑娘，你麾下医者众多，可借着夜间外出救治外围流
民的名义，游走联军各营，暗中散播流言，激化沈万昌与柳玄的矛盾。”
“奇袭部队照旧从古河出发，双管齐下，一边袭扰粮草指挥，一边瓦解敌军联盟。内外配合，今夜便打破围困。”
白月如颔首应允：“分内之事，我必然尽力。多年来，赵家、江南财阀、河东狱派欺压百姓，今日能联手破敌，我
求之不得。”
夜色愈发深沉，风雪呼啸不止。徐州城外联军大营灯火稀疏，士卒疲惫休整，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分化与奇袭的双
重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古河深处，黑水军与铁甲死士挑选的精锐悄然集结，分水刃与长刀在微光下泛出寒芒。街巷之中，白月如带领医者
队伍整理药囊，准备出发。
苏烈立于府门前，望向漆黑的城外。空域封禁依旧存在，可敌人的人心壁垒，已然出现裂痕。
硬拼损耗太大，那便先拆联盟，再断根基。
他抬手紧握金龙令，低声自语：“四方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今夜，就先从你们的同盟裂痕开始，一
步步撕碎这道围城大网。”
风雪卷动，暗流涌动。三城之外的绝境围困，即将迎来惊天逆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