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能容纳近千人的主会场，比昨天还要爆满。过道临时加了折叠椅，后排站满了人，媒体区更是挤得转不开身。不少记者提前一个小时就守在位置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有一场重头戏。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交流，圈子里早就传开了，今天橙子科技的马媛媛要上台分享。
有人猜测她会继续讲东南亚出海的成功经验，也有人觉得她会介绍橙多多电商。前排不少海外高管，心里还带着几分观望，在他们眼里，橙子终究是国内崛起的年轻公司，大概率只是讲讲落地案例，拿不出什么颠覆性的东西。
九点整，主持人走上台。
先是简单复盘第一天会议成果，近千人到场，海外企业二十多家，国内企业三十多家。台下响起一阵整齐但不算热烈的掌声。
随后，各家企业依次上台做技术分享。
微软讲云服务，雅虎讲搜索优化，日韩两家企业介绍移动端应用思路，苹果的技术副总裁上台讲解触屏交互。每一家讲完，台下都是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低头翻笔记本，状态平淡。
轮到360，周鸿祎上台讲网络安全。
他的风格本来就接地气，讲完之后，掌声明显比前面几家要响。
主持人等掌声落下，抬手握向话筒，高声念出下一个名字。
“下面有请，橙子科技，马媛媛！”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微微一动。
前排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嘉宾，不约而同坐直身子。马云侧过头，把注意力投向侧台。微软鲍尔默停下和身旁人的交谈，抬起头。谷歌那边的安迪和约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日韩企业那一整排代表，同时翻开笔记本，钢笔握在手里。
媒体区，陈默攥紧手里的旧单反，心脏跟着提起来。就是昨天那个让他私藏照片的年轻女大佬，终于要上台了。
马媛媛从侧台稳步走出。
一身简约装束，没有多余装饰。她站定之后，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平静扫过全场。近千人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后排站着的人，都不自觉往前探了探身子。
“刚才周总讲网络安全，讲得很好。安全是底线，没有安全，一切都无从谈起。”
她声音清晰，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但今天，我不讲安全。我想跟大家聊聊，橙子现在在做什么，未来打算走什么样的路。”
她按下遥控器，身后巨幕亮起，橙黄色界面缓缓展开。
“先说国内。”
“橙子现在旗下的产品，音乐、微博、段子、同城、支付，全部免费。音乐免费听，微博免费发，段子、同城免费使用，橙子支付免费转账、免费缴费，跨行转账，一分钱不收。”
台下不少人轻轻点头。
“而且未来，也不会推出会员，不搞会员收费，不设付费墙。”
这句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现在视频网站都在做会员收费，橙子坚持免费，靠什么盈利？”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靠广告啊。”
“广告能撑得起这么大的生态？”
马媛媛耳力很好，听见了台下的议论，没有回避，直接接过话头。
“有人问，只靠广告能赚多少，我给大家算一笔账。”
遥控器再按，大屏幕跳出一组醒目的数字。
“橙子全生态用户体量，在座各位心里大概都有数。音乐、微博、视频、支付、电脑管家，账号全部打通，每天产生的广告位数量极其庞大。但这些广告位，橙子自己都不够用。”
会场安静了一瞬。
“再过十来天，橙多多电商就要正式上线。电商一旦启动，首页推荐、分类页面、商品详情、搜索结果，全都是广告位置。橙子自家业务的广告需求，都填不满这些位置，哪里还有多余空位对外售卖？”
她淡淡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会员制。会员那点收入，跟电商生态自带的广告需求相比，不值一提。橙子生态的广告位，优先满足自身业务，剩余的再对外。免费为主，广告为辅，这就是橙子的路线。”
台下笔尖唰唰划过本子，很多人飞快记录。
马媛媛继续往下讲。
“再说电商，橙多多上线之后，主打实惠低价。我们工作人员直接下沉对接生产厂商，争取最有优势的供货价格。同时上线拼团系统，多人拼团，拿到批发价，把商品送到全国各地普通老百姓手里。”
她停顿两秒。
“肯定有人想问，电商不赚钱，支付不赚钱，音乐、视频全部免费，橙子到底图什么？”
台下传出一声轻笑。
“图老百姓用得起。”马媛媛语气平稳，“橙子不靠这些基础业务直接赚钱。核心是把生态搭建起来，让用户用得方便、用得起。生态成型，广告价值上涨，电商跑通闭环，收益自然会来。现阶段，免费和实惠，是橙子坚持的底线。”
这一次，掌声响起来。不算炸裂，但很真诚。前排几家国内厂商代表跟着鼓掌，脸上紧绷的神情松了一些。
马媛媛等掌声平息，话锋一转。
“说完国内，再说海外。橙子生态在东南亚的发展情况，在座各位都已经清楚，当地用户的反馈，我不再重复。只说一个关键数据——橙子支付海外版，和当地银行深度合作，严格适配当地监管要求，上线短短几天，交易额突破一亿美金。”
嗡——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
前排几个投资人猛地抬头，有人直接下意识站起身，旁边同伴赶紧伸手把他拉回去。
安迪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约翰侧过头，压低声音跟他说了一句。安迪没有回应，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日韩企业那一整排代表，立刻凑成一团，压着声音快速交流，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划动。
媒体区的陈默疯狂按快门，手都有点抖。几天，一亿美金！这个数字冲击力太强了。
马媛媛没有刻意抬高音量，依旧平静重复一遍。
“几天，突破一亿美金。不是一个月，更不是一年。”
会场又是一阵骚动。
“还有日本项目，橙子和日方企业合资，打造二次元综合平台，动漫、漫画、轻小说、音乐，围绕宅文化生态，全部使用橙子统一账号，全平台互通打通。”
议论声一下子变大。
“还是橙子账号这套打法有说法啊？”
“这是要往东亚推进了？”
“是跟日方合作，人家本土企业是愿意的。”
“那韩国呢？下一步是不是韩国？”
马媛媛没有任由议论扩散，立刻收住话题。
“生态部分聊完，接下来，聊未来。”
遥控器按下，巨幕文字切换，四个大字醒目弹出：移动互联网。
“下一代互联网，已经要来了。”
全场短暂安静。
“现在的互联网，还扎根在电脑上。上班开电脑，回家开电脑，查资料、聊天、看视频，都要坐在屏幕前面。但以后不一样。未来的互联网，在手上，在口袋里，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她顿了顿。
“大家都知道诺基亚，现在手机市场的霸主，塞班系统。但塞班开发门槛高，机型繁杂，体系封闭。开发者做一款应用，适配这个机型，换另一台机器就跑不起来。诺基亚自己清楚这个短板，但很难彻底改动。”
台下有人低声嘀咕：“诺基亚这次没来参会。”
“不久之前，友商苹果发布了第一代智能手机。”
这句话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苹果技术副总裁的席位。那位副总裁端坐不动，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握着钢笔的手指，已经收紧。
“iphone的触屏体验、交互设计都非常优秀。但它同样是封闭体系，只服务自家硬件，应用上架需要苹果审核。塞班封闭，苹果的路线，依旧是封闭。”
马媛媛停顿两秒，按下遥控器。
巨幕上，新的标题弹出——橙子系统！
“我们自己做了。”
会场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底层基于Linux，开源架构。上层搭建虚拟机，开发者使用Java编写代码，不需要操心底层硬件适配。所有国产手机厂商、中小硬件厂商，全部可以免费适配。开发者免费上传、免费下载应用。手机厂商可以免费使用系统，自主升级。开发者权限全部开放，任何人都能开发。”
她一句一句，连续抛出一连串免费。
“系统免费，开发免费，使用免费。橙子只提供底层平台。开发者制作App、自主上架，自己经营盈利。”
台下有人立刻提问：“开发者接入免费，那上架的App如果也免费，开发者靠什么赚钱？”
旁边马上有人反应过来：“开发者可以依托这套系统，自己搭建应用商城，做自己的商业化啊！”
问话的人愣了愣，缓缓点头。
马媛媛继续开口。
“我们欢迎全球所有手机厂商洽谈合作，共同推进下一代智能手机。整套系统免费开源，生产端免费使用，开发者免费接入。”
话音落下。
会场沉默两秒。
紧接着，掌声轰然响起！
只是掌声并不统一，有人用力鼓掌，有人愣在原地沉思，还有人埋头疯狂记录。
前排的安迪和约翰没有鼓掌，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橙子在做操作系统，但谷歌安卓还处在秘密研发阶段，橙子居然直接在这场全球巨头云集的峰会上，当众公布这套开源移动系统，而且率先打出免费开源这张王牌。
苹果技术副总裁低着头，笔尖停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封闭生态是苹果的核心战略，橙子这套完全开放免费的思路，和苹果的路线是根本性对立。
日韩那一队代表，依旧低声密谈，脸上满是焦虑。原本他们以为橙子只是做二次元内容平台，现在才意识到，橙子的野心，是整套移动生态，目标直指东亚市场。
媒体区，陈默盯着台上从容站立的马媛媛，相机快门不停。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这场峰会为什么会突然吸引全世界这么多巨头赶来。
台上这个年轻女人，抛出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行业分享。
这是一份改写移动互联网格局的宣言。
马媛媛站在聚光灯下，神色平静，任由全场的惊叹、议论、凝重交织在一起。
峰会还没有结束，但是今天这场演讲，注定要在会后，传遍整个全球科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