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炬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便显得格外安静，林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蚁群般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肖薇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林总，这是最后一批关于秦嫣然背景的调查结果，还是老样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所有能查到的公开资料，都显示她是龙海集团的总经理，但股权穿透后，全是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和信托基金，追不到实际控制人。
林诚转过身，拿起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真皮座椅旁，坐下，将文件轻轻丢在桌角。“停了吧。现在天诚和龙海绑在同一条船上，城东的项目刚起步，这个时候，没必要为了一点好奇心，去戳合作伙伴的肺管子。利益一致的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累赘。”
肖薇点了点头，林诚的决断在她意料之中。这位老板向来冷静，分得清轻重。她低声道：“明白，我这就通知下去，所有关于秦嫣然的调查全部归档加密。另外，秦嫣然小姐那边刚才来电话，邀请您今晚去她在龙海花园的顶层公寓用餐，她说……要亲自下厨，也算是上次高尔夫球局的回礼。”
“亲自下厨？”林诚眉梢微挑，以秦嫣然的身份，能让她亲自下厨的人，恐怕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回个话，说我准时赴约。”林诚淡淡道。
傍晚时分，林诚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开着辆并不显眼的奥迪，驶入了龙海花园。安保见到他的车牌，直接放行，显然是早已打过招呼。电梯直通顶层，门一开，便是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私密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是虚掩的，林诚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奶油、黑胡椒和某种昂贵木质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印象中豪宅那种冷冰冰的奢华不同，这里透着一股奇异的、带有生活气息的暖意。
“来了？换鞋吧，在鞋柜上。”秦嫣然的声音从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传来。
林诚换了鞋，缓步走入客厅。这间顶层公寓大得惊人，落地窗外是整个衡州的夜景，灯火如繁星坠落。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个站在流理台前的女人。
秦嫣然没穿那些昂贵的套装，也没穿那日高尔夫球场上的运动装。她只套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真丝吊带裙，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她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支铅笔松松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手里正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刀，慢条斯理地涂抹着什么。
这副居家打扮，比她任何一次盛装出席都要迷人。那种成熟女人卸下防备后的慵懒与性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股子由内而外的贵气，却丝毫未减。
“坐吧，快好了。”秦嫣然回头冲他一笑，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风情，“没叫保姆，也没叫厨师，全是自己弄的。”
林诚在岛台旁的高脚椅上坐下，看着她熟练地处理食材。她的动作很优雅，切牛排的姿势像在演奏乐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秦总这手艺，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上次高尔夫，还没来得及谢秦总的指点。”
“谢就不用了。”秦嫣然将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装盘，淋上黑椒汁，又点缀上翠绿的芦笋和烤过的樱桃番茄，色泽搭配得宛如一幅油画。她端着盘子走到林诚面前，俯身放在他面前。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风光几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林诚眼前，那股混合着食材香气和她体香的味道，瞬间将林诚包裹。
“我可不是为了听你道谢。”秦嫣然直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坐在林诚对面，双腿交叠，黑色丝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缩，那截白皙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看着一个像你这样有味道的男人，坐在我的地盘上，吃我做的饭，这种感觉……很不错。”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诚，毫不掩饰其中的灼热。
林诚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巅，口感层次丰富。“很好吃。没想到秦总还有这等绝活。”他由衷地赞叹，试图用美食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秦嫣然的目光像实质一样黏在他的脸上，让他那股“火气”始终压不下去。
“是吗？那多吃点。”秦嫣然晃了晃酒杯，红宝石般的液体在杯中挂壁，“那个叫婷婷的小丫头，今天没跟着？”她看似随意地提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她还在上学，回学校了。”林诚平静地回答，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味。
“上学好啊，单纯。”秦嫣然抿了一口酒，眼神迷离，“不像我们，天天在这些名利场里打滚，心都硬了。不过林诚，你不觉得吗？有时候，成熟一点，反而更有味道。就像这瓶酒，年份不够，是出不来这种醇厚感的。”她意有所指地晃了晃酒杯，目光却始终锁在林诚脸上。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秦嫣然的一场独角戏。她的话题从烹饪聊到艺术，从巴黎的时装周到纽约的股市，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偶尔夹杂的一两句低俗笑话，也被她用那种慵懒沙哑的嗓音说出来，显得格外性感而非下流。她一直在撩拨，用语言，用眼神，用每一个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递盐瓶时指尖的触碰，倒酒时身体的靠近，讲述趣事时因大笑而微微颤动的柔软。
林诚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不得不承认，秦嫣然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让他感到“棘手”的女人。徐婷婷像一杯清甜的泉水，让人心旷神怡；而这个女人，则是一杯浓度极高的烈酒，辛辣、灼烫，带着让人沉沦的魔力。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越过那条线，他和秦嫣然之间那点脆弱的平衡就会瞬间崩塌。
饭后，秦嫣然拉着林诚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她蜷缩在沙发一角，双腿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
“林诚，你说，我们这样的人，拼命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忽然轻声问道，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迷茫，而非平日的那种慵懒或强势。
“为了安全感，也为了……不被人左右。”林诚淡淡道。
“安全感……”秦嫣然重复着这个词，轻笑一声，“我什么都不缺，可我就是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让别人不敢轻易动我。林诚，你不一样，你有根在这里，有那个小丫头牵挂你。而我……”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诚，“有时候我真羡慕她，能那么毫无顾忌地粘着你。而我，连靠近你，都要找那么多借口。”
她的眼神里，在这一刻，竟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脆弱。这丝脆弱，比她之前所有的撩拨都更具杀伤力。林诚的心弦猛地一颤，他几乎就要伸手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秦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诚站起身，打破了这有些过于旖旎的氛围。
秦嫣然也不挽留，只是仰头看着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掌控意味的笑：“这就走？不再陪我一会儿？还是说，我这里的火太旺，林总怕控制不住自己？”
林诚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秦总说笑了。火太旺，容易烧伤自己。今晚的饭，很好吃，多谢款待。”
秦嫣然咯咯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林诚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领口滑过，带着微凉的触感。“林诚，你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她送林诚到门口。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满室的暖香。林诚回头，看着倚在门边的秦嫣然。她穿着那件黑色的吊带裙，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惊心动魄。
“晚安，林诚。”她轻声道，像一句咒语。
“晚安，秦总。”林诚转身，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