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赶到太平山顶别墅,下车之后,快步走进了客厅。祥叔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杯里冒着热气。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惊慌。他看到林诚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阿诚,坐。茶刚泡好。”
林诚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碰茶杯。他说:“祥叔,你没事吧?”
祥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说:“我能有什么事。几个小毛贼,翻墙进来,还没到主楼就被你的人制住了。我连他们翻墙的声音都没听到。”
林诚说:“同叔这次派了四个人,都带着枪。他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要你命的。”
祥叔放下茶杯,说:“我知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想干什么事,我心里清楚得很。阿同等不及了,他想在我把东西交出去之前把我干掉。”
林诚说:“祥叔,罗敏生那边呢?同叔会不会也对罗敏生动手?”
祥叔说:“你放心,罗敏生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阿同就算想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诚说:“祥叔,同叔的胆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他这次没得手,一定还会有下次。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祥叔说:“你说得对。但现在还不是主动出击的时候。他在港岛的根基很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林诚说:“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祥叔说:“加强安保。你把太平山顶别墅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韩锋那边的人手不够就从深城调。另外,敏生资本办公室周围也要增设暗哨,确保罗敏生的安全。”
林诚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韩锋打了个电话。他说:“韩锋,从现在开始,太平山顶别墅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进出车辆和人员都要严格检查。外围增加巡逻频率,红外感应器和运动监测探头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如果人手不够,从深城调人过来。”
韩锋在电话那头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林诚挂了电话,又给深城那边的安保负责人打了电话,让对方立刻增派十名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到港岛,分别部署在太平山顶别墅和敏生资本的办公室周围。
打完电话之后,林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说:“祥叔,你觉得同叔接下来会怎么做?”
祥叔说:“阿同这个人,做事一向谨慎。他第一次失手之后,不会立刻发动第二次进攻。他会先观察我们的反应,寻找新的突破口。”
林诚说:“那我们也不能闲着。我需要知道同叔在港岛的所有据点,以及他手下的主要人物。”
祥叔说:“这些信息我都有。等你喝完这杯茶,我让张伟把资料拿给你。”
林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罗敏生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说:“罗总,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罗敏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他说:“林总,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我的车。我从办公室开到半山,那辆车一直跟在我后面,保持大约两百米的距离。我故意绕了几条路,它还是跟着。”
林诚说:“你确定是被跟踪了?”
罗敏生说:“确定。我让阿杰确认了一下,那辆车没有挂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阿杰记下了车型和特征,今天早上去查了一下,发现那辆车昨晚在我家楼下停了一整夜。”
林诚说:“你家里有没有发现异常?”
罗敏生说:“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阿杰在我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很小的装置,粘在门框的下沿。他拆下来看了一下,是一个微型窃听器。”
林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说:“罗总,你现在在哪里?”
罗敏生说:“我在办公室。阿杰已经把办公室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窃听设备。”
林诚说:“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和阿杰都不要单独行动。所有出行必须由安保人员陪同。我会从深城调一批人手过去,在你办公室和住处周围增设暗哨。”
罗敏生说:“林总,同叔这是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林诚说:“因为你跟祥叔走得近。同叔认为你知道祥叔手里那些材料的底细。他想通过你找到突破口。”
罗敏生沉默了几秒钟,说:“林总,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林诚说:“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林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祥叔说:“同叔的人昨晚在罗敏生家门口装了窃听器。罗敏生也被跟踪了。”
祥叔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他说:“他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他一边派人来杀我,一边派人去盯罗敏生。他是想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
林诚说:“祥叔,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反击。”
祥叔沉默了一会儿,说:“阿诚,你说得对。我们先切断他的资金来源,再逐步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林诚说:“怎么做?”
祥叔说:“同叔的主要资金来源是港岛的几个地下钱庄和境外的一些洗钱渠道。我手里有这些渠道的详细记录。只要把这些资料交给港岛警方的商业罪案调查科,同叔的资金链就会被切断。”
林诚说:“资料在哪里?”
祥叔说:“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那些资料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本来是想留作最后的保命符,现在看来,是时候用了。”
林诚说:“祥叔,如果你把这些资料交出去,你就彻底跟同叔撕破脸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祥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他说:“阿诚,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的风浪,经历过太多的生死。阿同想要我的命,那就让他来拿。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把他送进去。”
林诚看着祥叔,没有说话。他从祥叔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决绝,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他知道,祥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祥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说:“阿诚,你去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我要去见一个人。”
林诚说:“什么人?”
祥叔说:“港岛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的总督察,何智强。那些资料,我要亲手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