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受理天诚置业的诉讼之后,盛丰国际在深城的业务陷入了停滞。王志强连夜逃回港岛,留下一堆烂摊子没人收拾。盛丰国际的几个高管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公司的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
消息传到港岛,李德康震怒。他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指着黄助理的鼻子骂了一顿。他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一个内地来的毛头小子,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黄助理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知道李德康的脾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李德康发泄了一通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话。他说:“阿黄,你帮我约一下李嘉仁。让他明天回港岛一趟。”
黄助理愣了一下,说:“李生,你是想让嘉仁少爷回来?”
李德康说:“对。他在内地待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黄助理说:“李生,嘉仁少爷现在负责内地的业务。如果他回来了,内地的业务怎么办?”
李德康说:“内地的业务?现在还有什么内地的业务?盛丰国际被查封,联合体被瓦解,我们在深城的布局全都泡汤了。还谈什么业务?”
黄助理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李嘉仁从深城回港岛。他直接去了南江实业的总部,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李德康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憔悴。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他看到李嘉仁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李嘉仁坐下来,说:“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德康说:“嘉仁,你在深城待了这么久,对林诚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李嘉仁沉默了片刻,说:“爸,林诚这个人,不简单。”
李德康说:“怎么个不简单法?”
李嘉仁说:“他做事很有章法,每一步都算得很准。而且他胆子很大,敢赌敢拼。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一股我们看不懂的力量。”
李德康说:“什么力量?”
李嘉仁说:“情报。他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我们这边刚有动作,他那边就已经知道了。这说明他在港岛有线人,而且线人的级别不低。”
李德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说:“你是说,我们内部有内鬼?”
李嘉仁说:“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他在港岛有其他渠道。总之,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李德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说:“嘉仁,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李嘉仁说:“不知道。”
李德康说:“我想让你接手南江实业的内地业务。全面接手。”
李嘉仁愣住了。他说:“爸,你不是一直不让我碰核心业务吗?”
李德康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林诚的出现,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老了,不可能永远撑着这个家。早晚有一天,这些担子要交到你手上。”
李嘉仁说:“爸,你现在身体还好,没必要这么急。”
李德康摆了摆手,说:“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南江实业在内地的所有业务,都由你全权负责。包括跟林诚的这场仗,也由你来打。”
李嘉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爸,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德康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嘉仁,你要记住一件事。林诚这个人,比当年的张子豪还要难缠。张子豪要的是钱,但他要的是我们李家的根基。所以你跟他交手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保留。该用的手段,都要用上。”
李嘉仁说:“爸,我明白。”
李德康说:“还有一件事。你在深城的时候,要多留个心眼。林诚在港岛有线人,我们也要在深城建自己的线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嘉仁说:“爸,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了。我在深城物色了几个可用的人,正在慢慢培养。”
李德康点了点头,说:“好。你去做吧。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李嘉仁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说:“爸,你保重身体。”
李德康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李嘉仁离开之后,李德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海面。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儿子的成长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他又为李家的未来感到担忧。
林诚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本以为可以用钱和关系压死这个年轻人,但事实证明,他错了。林诚比他想象的要有韧劲得多。
而在深城,林诚也收到了李嘉仁回港岛的消息。韩锋在电话里说:“老板,李嘉仁今天早上飞回了港岛。他去了南江实业的总部,在李德康的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林诚说:“李德康把李嘉仁叫回去,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韩锋说:“老板,你的意思是,李德康要让李嘉仁接手?”
林诚说:“很有可能。李德康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而且他连续几次栽在我手里,面子上挂不住。他需要一个新人来对付我。李嘉仁是他儿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韩锋说:“老板,李嘉仁这个人,比李德康更难对付吗?”
林诚说:“不好说。李嘉仁年轻,有冲劲,但没有李德康的老谋深算。不过他有一个优势,就是李德康会全力支持他。这意味着,他手里的资源,会比李德康亲自出手时更多。”
韩锋说:“老板,那我们怎么办?”
林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嘉仁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挂了电话之后,林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脑海里梳理着当前的局势。东郊地块已经封顶,预售许可证即将到手,资金链的问题也暂时解决了。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李嘉仁的回归,意味着李德康家族要跟他打一场持久战。这场仗,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但林诚不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跟李德康的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