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就是股东大会。
他没有时间跟李德康慢慢周旋了。资产重组也好，盛恒置业也罢，这些都是李德康布下的棋子。但棋子的移动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李德康现在最缺的东西。
林诚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罗敏生。
“敏生，不用找中间人了。直接联系盛恒置业的老板，我亲自跟他谈。”
罗敏生说：“林总，这样的话，李德康很快就会知道是我们出手了。”
林诚说：“知道就知道。明天就开股东大会了，他知道又能怎样？他来不及反应了。”
罗敏生沉默了两秒，说：“好。我马上联系。”
二十分钟后，罗敏生回电话了。盛恒置业的老板叫陈耀祖，今年五十五岁，福建人，早年在深圳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转行做房地产开发。这几年内地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急于出售资产套现。
罗敏生说：“陈耀祖现在人在深圳，他说可以随时见面。”
林诚说：“告诉他，我今天下午飞深圳，当面跟他谈。”
下午三点，林诚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深圳宝安机场。一辆黑色奔驰已经等在停机坪上，把他直接送到了福田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陈耀祖已经在酒店的行政酒廊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倦容藏不住。看到林诚走过来，他站起身，伸出手，笑着说：“林总，久仰大名。”
林诚握了握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两杯茶，林诚没有碰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陈总，时间紧，我就不绕弯子了。盛恒置业，我买了。”
陈耀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诚这么直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然后说：“林总，你知道的，我跟南江地产的李主席也在谈。”
林诚说：“我知道。但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
陈耀祖说：“什么条件？”
林诚说：“三十个亿，一分不少。而且，我不需要你做任何尽职调查，也不设置任何对赌条款。签约当天，首付款十个亿到账。剩余二十个亿，三个月内付清。”
陈耀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条件，比李德康给的优厚太多了。李德康虽然也出价三十个亿，但设置了长达半年的尽调期，还要附加业绩对赌条款。如果盛恒置业的项目在交割后达不到约定的利润指标，陈耀祖还要倒赔钱。
但陈耀祖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不会轻易被好处冲昏头脑。他说：“林总，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我有个疑问。你跟李主席之间的恩怨，我有所耳闻。如果我今天把公司卖给你，就等于得罪了李主席。我在港岛还有别的生意，不想把路走绝了。”
林诚看着他，说：“陈总，你觉得李德康还能在港岛呼风唤雨多久？”
陈耀祖没有说话。
林诚继续说：“明天的股东大会之后，南江地产发展的董事会里，就会有我的人。三个月之内，我会让南江系的治理结构彻底改变。李德康的时代，过去了。”
陈耀祖盯着林诚的眼睛，看了很久。他从林诚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犹豫和闪躲，只有一种笃定的自信。
陈耀祖深吸一口气，说：“林总，合同什么时候签？”
林诚说：“现在。”
陈耀祖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林总，你是我见过的最干脆的买家。”
林诚说：“不是我干脆，是时间不等人。”
当天晚上七点，林诚和陈耀祖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盛恒置业的股权转让协议。十个亿的首付款在签字完成后半小时内就打到了陈耀祖的账户上。
林诚拿起手机，给罗敏生发了一条消息：“搞定了。”
罗敏生秒回：“李德康那边还不知道。他今晚在深水湾开会，准备明天在股东大会上宣布资产重组方案。”
林诚收起手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港岛中环，南江中心大楼。
股东大会定在上午九点召开。林诚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会场。会场设在大楼三十二层的多功能厅，能容纳三百多人。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有机构股东的代表，也有中小散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决定南江地产发展未来的对决。
林诚在前排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扫过会场，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汇丰资产的陈泽楷坐在左侧第三排，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贝莱德的代表坐在更靠后的位置，面无表情。先锋集团的何志远没有来，只派了一个年轻的基金经理出席。
九点整，李德康走进了会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步伐稳健，面色如常。他身后跟着李嘉铭和几个南江系的高管。李德康走到主席台上，扫视了一圈会场，目光在林诚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他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各位股东，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股东大会。今天会议的主要议程，是对公司章程修改方案进行表决。在表决之前，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会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德康身上。
李德康清了清嗓子，说：“经过董事会的研究和论证，南江地产发展拟启动一项重大的资产重组计划。公司将出售位于铜锣湾、尖沙咀和新界的三块核心资产，同时收购一家在内地拥有优质土地储备的房地产公司。这项重组计划完成后，公司的资产规模和盈利能力都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一些机构股东交头接耳，交换着眼神。
李德康继续说：“具体的重组方案，将在会后以书面形式发送给各位股东。我相信，这项重组计划将为公司带来巨大的发展机遇，也将为全体股东创造更大的价值。”
李德康说完，放下话筒，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林诚，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底牌。
林诚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他等李德康说完，然后缓缓站起身。
“李主席，我有一个问题。”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诚。
李德康看着他，说：“林先生，请讲。”
林诚说：“你刚才提到的资产重组计划，收购标的是不是盛恒置业？”
李德康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想到林诚会知道盛恒置业的名字。这件事他一直保密得很好，除了几个核心高管之外，没有外人知道。
李德康说：“林先生的消息很灵通。没错，收购标的就是盛恒置业。”
林诚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举在空中。
“李主席，恐怕你的重组计划要推迟了。因为盛恒置业，昨天已经被我收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