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嗤笑一聲,諷刺道︰“甦大人,您口口聲聲說女兒被冤枉,可有什麼證據?”那語氣仿佛在說,甦戀意是什麼樣的人,甦尚書自己心里最清楚。
“這……這……”甦尚書一時語塞,心中暗自叫苦,這要如何拿出證據?他心里明白,這分明是在索要好處。
楚墨耀靜靜地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仿佛在等待著什麼。甦尚書思索片刻,心一橫,咬咬牙道︰“殿下,到時候,臣定會為小女準備豐厚的嫁妝,絕不會讓殿下吃虧。”
一時間,屋內安靜得只能听見外面寒風呼嘯的聲音。許久,楚墨耀才緩緩開口︰“那便要看甦尚書的誠意了。”
“肯定不會讓殿下失望。”甦尚書連忙保證道。此時的他,已然沒有了退路,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間,他只能孤注一擲,選擇站在三皇子這邊,期盼著能借此保住甦家的榮華富貴。
其實在三皇子楚墨耀的心中,甦戀意有沒有與探花郎有沒有染,他還真的不太在意,他其實對甦戀意也沒怎麼喜歡,要不是想要得到那些錢財,他又怎麼會娶一個這麼蠢的人呢。
望著甦尚書離開的身影,謀士不由地說道,“殿下,你說甦尚書會給多少給他這個女兒做陪嫁呢?”
三皇子耀王不由冷笑出聲,“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
謀士聞言也不由冷冷的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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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夜大雪,紛紛揚揚,恰似鵝毛鋪天蓋地,將整個世界裝點得銀裝素裹。次日清晨,甦尚書步履匆匆,在這冰天雪地中,一腳深一腳淺地朝著自家府邸趕來。他行色匆匆,身姿踉蹌,急促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踏入正廳,甦尚書周身裹挾著室外的寒意,鞋底的積雪在地面上留下濕漉漉的腳印。他全然不顧,抬手用力扯斷腰間的蹀躞帶,那瓖著翡翠的銀鉤與一旁的紫檀屏風劇烈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恰似金屬刮擦玻璃,瞬間劃破正廳原本的靜謐。這聲響,就像三皇子府那個謀士肆意又尖銳的笑聲,此刻正狠狠扎進他的太陽穴,令他頭痛欲裂,滿心煩躁。
“都滾出去!”甦尚書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他暴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屋內的空氣都微微顫動。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剛端著銅盆走進來的小丫鬟手一哆嗦,銅盆傾斜,盥洗水潑灑一地。水面蕩漾,映照著廊下新掛的琉璃燈,那些細碎的光影閃爍跳躍,讓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在三皇子府上的場景。
當時,三皇子身旁的那些人,目光如貪婪的餓狼,直勾勾地盯著他腰間御賜的羊脂玉,那熾熱又充滿欲望的眼神,至今仍讓他心有余悸。
就在這時,甦夫人提著繡著纏枝蓮紋的裙裾,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的狀況,便瞧見丈夫猛地將青玉鎮紙朝著博古架砸去。
只听“砰”的一聲脆響,那尊珍貴的前朝白玉觀音瞬間化為碎片,散落一地。甦夫人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心頭陡然涌起一陣寒意,眼前這個怒目圓睜、幾近瘋狂的男人,還是她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嗎?她竟覺得如此陌生。
“三皇子……”甦夫人剛輕聲吐出三個字,話還沒說完,便被甦尚書硬生生打斷。甦尚書猛地轉身,帶起一陣疾風,將案頭的《女誡》掀翻在地。書頁在風中嘩嘩作響,快速翻動,最終停留在“婦容”篇。
在燭芯爆開的微弱火花映照下,甦夫人清楚地看到丈夫眼中跳動著的騰騰戾氣,那眼神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令她驚恐萬分,雙腿發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你看你養的好女兒!”甦尚書怒不可遏,猛地抓起案上的禮單,狠狠地朝著甦夫人的面門擲去。灑金箋如鋒利的刀片,擦過她的耳墜,在她頸側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緊接著,他又惡狠狠地吼道︰“明日就把家里的一些古董字畫都添進嫁妝單子里。要是再敢讓那個孽障鬧出半點動靜——”
甦尚書說著,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掐住妻子的下巴,拇指重重地按在她當年為他試藥留下的燙疤上,面目猙獰地威脅道,“你就帶著你的寶貝女兒,滾回你的娘家去,別再踏進我尚書府半步!我尚書府可養不起你們這幫蠢貨!”
更漏聲在呼嘯的風雪中隱隱傳來,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敲打著甦夫人脆弱的神經。她顫抖著蹲下身,去撿拾散落一地的禮單。
在經歷了諸多波折與紛擾後,甦戀意的婚事終于塵埃落定,這對甦府而言,無疑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落了地。
而令人頗感意外的是,她的婚期竟與甦戀雪同睿王的大喜之日定在了同一天。一時間,府中上下對此議論紛紛,有人猜測這是為了節省操辦婚禮的人力、物力,圖個省事;也有人暗自揣度其中是否暗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心思。
如今的甦戀意,與往昔那個肆意張揚、行事莽撞的她判若兩人。
經歷了種種風波後,她是真真切切地害怕了,內心深處的恐懼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不敢再有絲毫的造次。近段時間,她深居簡出,安靜地待在家中,每日的生活便是在對未來的憧憬與忐忑中度過,滿心期待著婚期的早日來臨。
在她的心中,只要順利嫁入三皇子府,穩穩地坐上三皇子妃的位置,就如同登上了權力的穩固寶座,屆時,便無人能夠再隨意左右她的命運。一想到這里,甦戀意的眼中便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她深知,在這風雲變幻、暗流涌動的局勢里,唯有忍耐才是通向成功的唯一路徑。于是,她收起了往日的鋒芒,收斂了浮躁的性子,默默忍受著等待過程中的孤寂與煎熬,只盼著大婚之日能早日到來,開啟屬于她的全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