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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第10章 少年伏熊名震深山-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0章 少年伏熊名震深山
    灌木丛“轰”地一声炸开

    一个黑褐色的巨大轮廓从雾中顶了出来,肩胛骨隆起得像两座小丘。

    脑袋左右一晃,鼻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成年黑瞎子!

    胸口那块月牙形的白斑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像是老天爷给猎人画的靶心。

    但没人敢往那儿看第二眼,因为这头畜生正拱着脊背,四只脚掌在雪地里刨出四道深沟,浑身的毛像炸开的钢针。

    嘴巴张着,唾液拉成丝挂在两排黄牙之间,一股子腐烂与饥饿混合的腥臊味铺天盖地。

    赵瘸子一把攥住林大山后领,拐棍往回指:

    “跑!顺坡往下”

    “跑不了。”

    林大山一把拽掉赵瘸子扣在自己后领的手,声音不高,但字字像钉在木板上。

    “缓坡积雪过膝,人往下跑一步陷半步。”

    “它四条腿重心低,三个喘息就能扑咬上来,把后背卖给它,咱俩全得撂在这儿。”

    赵瘸子的脚步硬生生定住了。

    他知道林大山说得对,三十年的山林经验告诉他,在开阔雪地上跟熊比脚力,等于自杀。

    但知道归知道,这头黑瞎子离他们不到三十步,中间只隔着两棵歪脖子柞树和三根风倒木。

    一个冲锋的距离。

    “赵叔,听我指挥。”

    林大山已经把土铳从背上卸了下来,铳口朝下,右手拇指搭在击锤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熊。

    他的声音极平,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小丫交代今天煮几碗苞米面糊糊。

    “您带两条红毛青走右侧高坡,绕到那片白桦树后头”

    “我数到三,您松开狗绳,让它们冲着熊叫,不用咬,就叫,越响越好,往高处跑。”

    赵瘸子咬紧了后槽牙。

    让他当帮手?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子来指挥他赵有田?

    但他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因为他低头看见了林大山握铳的那只手,稳得不像人。

    这种天寒地冻、血脉贲张的情况下,那只手的肌肉纹丝不动,五根手指像是长在铁管子上的。

    赵瘸子见过这种手。

    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没再废话,拖着拐棍往右侧高坡摸去,两条红毛青尾巴夹着跟在他脚后头,腿都在打哆嗦。

    林大山蹲下来,左手在黑子头顶轻拍了两下。

    黑子浑身的毛还是炸着的,四条腿绷成了弹簧,但耳朵朝主人方向转了半圈。

    “一会儿那两条细狗叫起来,它转头的时候,你从左边灌木丛底下钻过去,咬它左后腿的膝弯。咬完就跑,往那棵倒伏的落叶松底下钻,听见没有?”

    黑子的尾巴平甩了一下。

    林大山从灶边带出来的那根麻绳早在进山时就解了,此刻黑子是自由身。

    它把下巴贴在雪面上,后腿蹬实了地面,整条狗压得极低极扁,像一片贴地的黑影。

    三十步外,黑瞎子还没有冲过来。

    它耷拉着大脑袋,发红的眼珠浑浊不堪,正围着地上的气味使劲抽鼻子。

    真他娘的是饿疯了。

    林大山看得分明,这头熊的肋骨一根根凸在皮毛下面,颧骨位置塌了一大块。

    肩胛处的脂肪层薄得能看见肌肉纹路。

    正常十一月初的黑瞎子,早该吃得膘肥体壮钻洞冬眠了。

    它这副模样,分明是饿了至少半个月。

    饿极了的熊,比饱熊凶十倍。因为已经没有退路。

    林大山端起土铳,后退三步,把自己的背靠上了一根横倒在地的粗大红松树干。

    这根风倒木直径接近两尺,刚好能挡住熊第一波冲锋的路线,逼它绕道。

    绕道就会露出侧颈。

    一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嗓子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哨音。

    右侧高坡上,赵瘸子松开了狗绳。

    两条红毛青到底是咬过野猪的猎犬,绳子一松,深埋在骨子里的猎性被主人的命令激了出来。

    它们冲到高坡边缘,冲着下方的黑瞎子扯开嗓子狂吠。

    “汪汪汪汪汪——!”

    炸裂的犬吠在空旷的雪林里像鞭炮一样炸响,回声撞在树干上来回弹。

    黑瞎子浑身一震,脑袋猛地朝右侧甩过去。

    浑浊的眼珠子锁住了高坡上那两个蹦跳的影子。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地面都在发颤的咆哮,前掌抬起来拍在地上,碎雪飞溅。

    就在它重心右移、左侧后腿暴露的那一瞬。

    一道黑影从左侧灌木丛底下无声窜出。

    黑子。

    这条皮包骨的土狗像一枚黑色的钉子射了出去,贴地疾行,身体压到了极限。

    它没有叫,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牙齿精准地咬住了黑瞎子左后腿膝弯处松弛的皮肉。

    一口下去,死死咬住,后腿蹬地往后拽。

    黑瞎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身子剧烈一扭,左后腿往回收,带着黑子整条狗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沟。

    但它转身的动作因为这一拽,整个重心歪了。

    左侧身体暴露出来,前腿撑地的中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耳后根到颈椎骨的连接处,那片没有厚实肌肉保护的要害,像一扇被风吹开的门,就那么亮了一瞬。

    林大山扣下了扳机。

    “砰!”

    火铳的后坐力踹在肩膀上,硝烟从铳口喷出。

    铅弹裹着火药的灼热,撕开三十步的距离,撞进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空档里。

    黑瞎子的嚎叫变了调。

    从愤怒变成了惊惧与剧痛,它庞大的身躯往前栽了半步,前腿打了个跪,脑袋歪向一边,又挣扎着爬起来。

    嘴里喷出大量带血沫的热气,浑浊的眼珠朝撞自己的方向死死瞪来。

    没死透,铅弹打进去了,但黑瞎子颈椎处的骨骼和肌肉太厚,一颗土制铅弹没能完全切断中枢。

    林大山把空铳往雪地上一扔,右手反握匕首,已经从风倒木后面翻了出去。

    黑子在刚才被甩开的瞬间已经按照指令钻进了倒伏的落叶松底下,毫发无伤。

    林大山脚下踩着硬实的冻土,三步冲到了黑瞎子右侧。

    这头熊正在惨嚎挣扎,前腿刨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左后腿已经使不上劲。

    颈部的伤口在往外涌血。

    它感觉到了人靠近,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右前掌横扫过来。

    那一掌带着风声。

    成年黑熊的巴掌有脸盆大,一掌拍在人身上,肋骨能碎一半。

    林大山上半身后仰,脚下没停,那只熊掌擦着他棉袄胸口呼啸而过。

    风把他前襟的破布条都掀了起来。

    掌风过后的零点几秒,他整个人已经贴上了黑瞎子的后颈。

    左手扣住熊耳根部的长毛,右手的匕首尖找到了颈椎骨缝,那个被铅弹撞松了的接合处。

    一刀扎进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像冬天踩断一根冻透的枯枝。

    黑瞎子两百多斤的身子轰然砸进雪地里,扬起一片碎雪。

    四条腿抽搐了几下,脑袋歪在一边,浑浊的眼珠里最后一点光散了。

    死透了。

    林大山单膝跪在熊尸旁边,胸膛剧烈起伏,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刃滴进雪里,烫出一个个小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稳得像块石头。

    好在还没生疏。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从高坡上传来。

    赵瘸子拄着拐棍走下来,走到黑瞎子跟前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熊后颈上那个铅弹射入的弹孔,又看了看匕首扎入的位置。

    两个创口相隔不到两寸,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老猎人蹲下身,独手翻开黑瞎子的嘴,看了看牙齿磨损的程度。

    又掰开它的前掌,仔细端详了爪垫上的刮痕。

    刮痕是新的,带着灰白色的岩石粉末。

    赵瘸子的脸色沉了。

    “它爪子上是页岩碎。”

    他站起身,声音发沉。

    “靠山屯这片外山带没有页岩层,最近的页岩断面在夹皮沟里头,这畜生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

    他又摸了摸黑瞎子的肚子,空的,皮贴着皮。

    “十一月初不冬眠,从深山往外跑,饿成这副德行……”

    赵瘸子把旱烟袋叼上,没点火,嘴里咬着烟杆嘟囔了半天。

    “老林子里头,怕是有东西连它都待不住了。”

    林大山没接这话,他正在检查黑子。

    这条土狗蹲在那根倒伏的落叶松下面,吐着舌头喘,右前腿上蹭掉了一片皮,渗着血珠子,但骨头没伤。

    它咬住黑瞎子后腿又及时撤退钻进掩体,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从敢咬野猪的拖狗,到敢骚扰黑瞎子的拖狗,这条狗的胆量和执行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猎犬的上限。

    林大山把黑子抱起来,撕了块棉袄内衬把它腿上的伤口缠上,拍了拍它的脑袋。

    黑子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尾巴摇了两下,又趴下了。

    赵瘸子一直在旁边看着。

    从黑瞎子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超过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这半大少年完成了战场判断、人犬分组战术部署、精准射击、近身搏杀的全套流程。

    每一步都踩在了节点上,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赵瘸子自问,他年轻时有两条胳膊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么干净。

    他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大山已经开始用匕首割开熊腹腔,准备取熊胆了。

    “大山。”

    赵瘸子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拽出来的。

    “像你这样的人,整个长白山脉,我只见过一个。”

    林大山割熊胆的手没停。

    “可他打猎出意外死在虎跳崖底下了。”

    林大山的手停了。

    看着手中那颗完整的、泛着墨绿色的熊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白气。

    “赵叔,我爹叫林守山。”

    赵瘸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之前在家里留了个箱子,箱子底下压着一本手抄的赶山册子,纸都烂了,但里头的东西我全背下来了。”

    林大山抬起头,迎上赵瘸子的目光。

    “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爹的本事,我不想让它断在我这儿。”

    赵瘸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挖出什么东西来。

    十几秒后,老猎人转过头去,把旱烟袋叼回嘴里,终于划了根火柴点上。

    “林守山那个犟种……”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行。”

    他没再往下问。

    林大山垂下眼,继续处理熊胆。

    赵瘸子背对着他,拄着拐棍望向夹皮沟的方向,吐出的烟被北风撕成了碎片。

    沉默里,他又说了一句话。

    “开春后,夹皮沟我带你走一趟。”

    林大山割熊胆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让那个弧度完全咧开。

    老林子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