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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第12章 除恶务尽风起深山-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2章 除恶务尽风起深山
    屋内温度渐渐升起。

    林大山握着那把沾腥的匕首,指腹蹭过刀刃上干涸的黑紫血斑。

    此时只需他走上几百米,推开王赖子家不结实的木门,在对方的脖颈动脉上轻轻一划。

    今天墙上的恐吓就会彻底终结。

    赵瘸子靠在门框边,独眼死死盯着林大山手背蹦起的青筋。

    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清楚林守山那个绝户种留下的儿子真敢杀人。

    “大山。”

    赵瘸子沉着嗓子开口。

    “伤人吃官司,出人命得吃枪子,你进去了,小丫连个讨饭的破碗都端不稳。”

    林大山手腕一转,“笃”地一声,匕首插进灶台边的案板里。

    “赵叔,杀这种杂碎,脏手。”

    他转身从布包里抓出两把散碎奶糖,塞进小丫的口袋,给她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头。

    “小丫,今晚跟着赵大爷去他家睡一觉,摸摸他家的两条红毛大狗,哥去办点正事,明早接你。”

    小丫乖巧点头。

    赵瘸子家独门独院,在村北老林子边上,院里栓着两条凶悍的老伙计。

    这年头,两条好狗比一把锁管用百倍。

    赵瘸子深深看了林大山一眼。

    “你心里有数就行,明早卯时,我领丫头回来。”

    老猎人没多啰嗦,弯腰抱起小丫,拽过搭在肩上的大衣把孩子一裹,顶着风雪走入黑夜。

    木门关拢,林大山走到炕边,套上那件划破几道口子的旧夹袄。

    “黑子,走。”

    一人一狗隐没在飞扬的白毛风里。

    ---

    靠山屯东头,六户人家挨在一起。

    最边上那座半新不旧的土坯院子就是王赖子家。

    院墙一人来高,上面插着一排防贼的破玻璃碴。

    林大山绕到院后,双手攀住没有玻璃的土墙缺口,稍一发力,带着半身雪花翻进院内。

    黑子没出声,从墙角的狗洞钻了进来,落地无声。

    院里黑灯瞎火,正屋传来呼噜声。

    林大山压低身形,避开满地杂物,直奔西南角的破烂柴房。

    前世记忆在这个寒夜极为清晰。

    一九八三年严打期间,王赖子因为流氓罪被抓,审讯中被人咬出了一条长达三年的隐秘罪行。

    常年偷盗靠山屯三队集体粮仓的陈化粮。

    作案后,赃物就藏在他家柴房地窖的破麻袋里。

    一九八二年,偷盗集体财产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林大山推开柴房门,发出一声涩响。

    他在黑暗中摸索,掀开堆积成山的苞米秆。

    黑子抽耸鼻尖,用前爪刨开一块松动的干地砖。

    地砖下面是个浅坑。

    林大山伸手一拽,拖出一条扎紧口的蛇皮口袋。

    手指隔着布料捏了捏,指腹传来圆润坚硬的触感。

    黄豆这东西在这个年月是榨油的宝贝,村里人逢年过节才能见着两口。

    他割开袋口,抓出一把。

    豆子成色泛暗,带着几粒特有的三队粮仓标记的红高粱壳。

    林大山拎起这袋足量五十斤的黄豆,扛在肩头。

    林大山离开王赖子家,直奔村落中央位置的两间大瓦房,村长刘德福的家。

    “咚、咚、咚。”

    敲门声极重。

    半晌,刘德福披着军大衣拉开门缝,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

    “谁大半夜……”

    话音未落,林大山甩手一扔。

    沉重的蛇皮口袋砸在脚前的石阶上,袋口松脱,昏光下一片浑圆的黄豆滚落出来,发出沙沙声响。

    刘德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盯着满地黄豆,又抬头看清林大山的脸孔。

    “村长,我起夜找柴火,在东口子那边的柴垛里撞见个黑影。”

    林大山语气平淡。

    “那人跑得快,扔下这个。”

    “我看里头掺着红高粱壳,只有咱们三队后山那个旧粮库是混装堆放的。”

    刘德福的老狐狸心思转得极快。

    这大半夜哪来的黑影,面前这小子分明是来递刀的。

    “还有别的发现没。”

    刘德福声音沉稳,用脚尖拨开两粒黄豆。

    “那黑影腿脚不利索,一瘸一拐,往王赖子家那个方向去了。”

    林大山眼皮不抬,抛出底牌。

    刘德福冷笑出声,他这村长早看王赖子这种村头恶霸不顺眼。

    之前没动那是没有咬死的铁证,现在赃物送到脸前,这事就算是铁案。

    “大山,你警惕性很高,为村里保住了家底。”

    刘德福拢紧大衣领口。

    “天冷,回去睡,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明白。”

    林大山转身入雪,目的达到。

    次日清晨,风停雪霁。

    靠山屯还没从宁静中醒来,东头便炸开了锅。

    十几个公社民兵在刘德福的带领下,直直撞开王赖子家的大门。

    村里人听见动静,全裹着厚衣服探出头。

    不到十分钟,柴房的地窖被起开,接着是堂屋地砖底下的暗格。

    足足四袋黄豆、两袋白面被扛到院子里。

    “刘德福!你带人抢劫啊!”

    王赖子只套了一条单裤,被两个民兵反剪双臂押出来,嘴里还在喷粪。

    领头民兵一枪托砸在王赖子左肩,当场传来骨裂闷响。

    “偷盗集体财产还嘴硬!这是阶级犯罪!带走!”

    村民一片哗然,偷大队的粮食,这种事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激起公愤的罪名。

    几个受过王赖子欺负的老娘们甚至往他脸上吐了浓痰。

    押送队伍踏着残雪往村外走。

    途经林大山家门外,破败的院落前,林大山正挥舞板斧,一下一下劈砍着废料木头。

    王赖子被押着路过,两方视线相撞。

    林大山手腕一压,将板斧钉在半截木桩上。

    “王叔。”

    林大山拍掉手里的木屑。

    “进了笆篱子多吃两口饭,里头有窝头管够,伙食肯定比你家好。”

    王赖子脑门青筋暴突,这会儿他什么都明白了。

    昨天威胁全家死绝,这绝户小子连夜摸了自家的老本给村长送投名状!

    “林大山你个小杂碎!老子出来弄死——”

    话未落音,背后的民兵怒喝一声,抬腿一脚踹在他残废的膝弯上。

    王赖子惨嚎一声,跪摔在雪窝里,啃了一嘴夹着泥的脏雪,队伍迅速将他拖拽向前,越来越远。

    人群后方,来看热闹的大伯林富贵脸色煞白,缩着脖子溜回了自家小院,一整天没敢开大门。

    临近中午,破木门修整完毕,断裂的门栓被替换成一截厚实的桦木桩。

    赵瘸子牵着那匹半聋老黑马,把小丫送了回来。

    小丫睡足了精神,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块,蹦跶着回屋去烧火。

    “那帮手脚不利索的带走了。”

    赵瘸子把栓马绳绕在门口歪脖子树上,掏出旱烟点上猛吸两口。

    “事情做得绝户,这小子进去几年算轻的,这几年村里清净了。”

    此时两人谁都没把几年后的复仇可能当回事。

    靠山吃山的人,今天过去只看明天。

    “借势压人。”

    林大山甩掉手里的泥水擦擦手

    “不能脏自己的底子。”

    赵瘸子低低嗯了一声。

    “今天起早来的时候,村后头碰见两个生脸子去供销社打听进山路线。

    口音不是省内的,行头鼓囊,像是夹生倒爷。”

    林大山眉头微微收紧。

    这年头物资紧张也挡不住外地跑山的求财心切。

    “大山,记不记得昨天那只熊瞎子的指甲带了页岩断层的碎末?”

    赵瘸子压低声线,独眼放出精光。

    “那天我在老林子边溜狗,看到一棵雷击红松底下的落叶堆里,有点不对付的印子。”

    “地上茎叶全黄了,但那个印子留得极大。”

    林大山指节瞬间合拢。

    “红榔头。”

    林大山吐出三个字。

    野山参的秋季倒苗痕迹,采参客口中的黑话。

    秋风过后,六品叶以上的老参地上部分枯萎,会在烂叶泥上留下常年红榔头的褪色残迹,来年春天必原地发芽。

    “当时想仔细看看,听见黑瞎折腾风倒木的动静,没敢靠前。”

    “那畜牲是从深处被撵出来的。”

    赵瘸子抽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磕烟灰。

    “老林子里要变天,大货出土了。”

    风掠过屋顶,吹下片片雪花。

    林大山转身拔下钉在木桩上的板斧。

    “赵叔,趁着大雪封山的日子训狗备火药。”

    林大山眸光凝聚在远方被白雪覆盖的群峰。

    “开春前,我们进一趟夹皮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