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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第175章 砖瓦有价人心无秤-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75章 砖瓦有价人心无秤
    第二天一早,大山把黑子的伤口换了药,又给铁头和青麻各喂了半盆苞米糊糊拌碎肉干。

    大山揣了两块刚炕好的苞米饼子,牵着铁头往赵瘸子家走。

    赵瘸子家院门半开着,红一趴在门槛上,右后腿的布条换了新的,见铁头来了抬了抬脑袋,没起身。

    赵瘸子蹲在灶台边熬粥,左眼的青紫退了些,从黑变成黄绿色,看着更难看了。

    “赵叔,盖房的事,我想跟你合计合计。”

    赵瘸子把粥锅往边上挪了挪,用袖子擦了把手,两人进了西屋。

    大山开门见山。

    “我想入冬前把房子起了,砖墙,瓦顶,三间正房带一间灶屋,院墙也换砖的。”

    赵瘸子叼着旱烟吧嗒了两口,眯着眼算。

    “三间正房加灶屋,最少得两万块砖,镇上砖窑红砖一块四分钱,两万块就是八百。”

    他掰着指头往下数。

    “松木椽子,檩条,大梁,外山带能砍,但得有林业局的批条。”

    “就算批条下来,砍,运,刨皮,晾干,少说得二十根大料,四五十根椽子。”

    “还得请马铁匠打门窗铁件,再加瓦片,石灰,沙子。”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炕沿上磕了磕。

    “料钱加起来,一千二打底,人工另算,村里帮工规矩是管饭管烟,一天三顿加一包烟,十个壮劳力干半个月,光伙食就得两百多。”

    赵瘸子抬眼看他。

    “拢共,一千五是紧巴巴的,两千块才能把活干利索。”

    大山心里早有数,但听赵瘸子一项项掰开了说,心里那本账更清楚了。

    “还有一样。”

    赵瘸子补了句。

    “地基得大队批,刘德福那儿不点头,你连第一锹土都挖不了。”

    大山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行。”

    大山站起身。

    “木料的事我再想想,先去趟老李头家。”

    赵瘸子在身后喊了句。

    “大山,盖房是大事,别闷头自己扛,该求人求人,该欠人情欠人情,往后还得起。”

    大山应了声,带着铁头出了门。

    老李头家在村北头最边上,院墙豁了两个口子用苞米秸秆堵着。

    黄狗趴在门口,见铁头来了夹着尾巴往墙根缩。

    老李头正坐在院里的木墩子上搓麻绳,手上的老茧把麻丝搓得嗞嗞响。

    见大山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对面那个矮墩子。

    “李叔,我想开春盖房,来跟您请教请教规矩。”

    老李头手上没停,眼皮抬了抬。

    “盖房?好事啊。”

    他搓完一截绳头,在膝盖上绕了两圈。

    “你那间土坯房我看了,墙根都酥透了,再扛一冬怕是真要塌。”

    “地基咋批?”

    “找刘德福,大队开会定,村里有宅基地的翻建不用另批,你家那块地本来就是你爹的,翻建就行,但得大队盖章。”

    老李头顿了顿。

    “刘德福那人你知道,不送不动,送了也未必痛快,但这事他卡不住你,翻建是政策允许的。”

    大山点头。

    “木料呢?”

    “外山带的松木,林业局每年有砍伐指标分到各大队,大队再分到户,你是猎户,还有巡山证,比一般人好说话,但指标有限,得早去争。”

    老李头把搓好的麻绳往木墩腿上一挂。

    “最好的法子是自己带人进外山带砍,省运费,但得凑够五六个壮劳力,一天砍一天运,来回两趟才够。”

    他抬头看着大山,浑浊的老眼里透着精明。

    “大山,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你小子本事大,打猎,挖参,训狗,全屯子没人比得上你,但盖房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得让村里人帮你。”

    “帮工的规矩,管饭管烟是面子,但真正让人卖力气的不是这个,是你平时攒下的人情。”

    “你帮人家一把,人家记着,到你用人的时候,不用你开口,自己就来了,这叫换工。”

    大山没吭声,等他说完。

    老李头拍了拍膝盖上的麻丝碎屑。

    “村头那段土路,年年开春化冻就塌,雨天泥能没到膝盖,北头七八户人家年年骂,年年没人管,大队说没钱修,公社说不归他们管,就那么烂着。”

    他看着大山,意味深长。

    “你要是能张罗着把那段路垫起来,碎石加黄土夯实,也就两三天的活,但北头这七八户人家,往后你开口叫人,没有不来的。”

    大山心里一动。

    1982年的农村,人情比钱值钱,一条路换七八户人家的帮工,比掏两百块请人划算十倍不止。

    而且,修路这事传出去,刘德福那边也好说话,你林大山给村里办了实事,大队盖个章批个地基,顺水推舟的事,他不批反倒说不过去。

    “谢了李叔,这话我记下了。”

    老李头摆摆手。

    “记啥记,你爹活着的时候,年年冬天帮北头几家从外山带拉柴,没收过一分钱,你是他儿子,这根子不能断。”

    大山站起身,冲老李头点了点头。

    出了院门,铁头颠颠跟上来,鼻尖碰了碰他手背。

    大山沿着村北那条土道往回走,脚下踩的就是老李头说的那段烂路。

    冻土还硬着,但能看出来路基塌了半边,化冻之后必定是一片烂泥塘。

    他蹲下来看了看路面,又抬头量了量两边的距离。

    不到二百步长,宽度够两辆骡车并排走。

    碎石从北沟河滩拉,黄土就地取,夯实用石碾子压两遍。

    五六个壮劳力干三天,绰绰有余。

    大山直起腰,目光顺着土道往南看,村东头刘德福家的青砖正房露出半个屋脊。

    是时候该去敲那扇门了。

    铁头蹲在他脚边,耳朵朝着北沟方向转了转,又松下来。

    风从矮梁那头刮过来,带着化冻泥土的腥气。

    大山往回走,步子不急。

    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路排得清清楚楚。

    先修路,再找刘德福批地基,同时再跟赵瘸子去砖窑谈谈,木料等林业局指标下来再说。

    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但入冬之前,小丫说的那间不漏风的砖房,他一定给她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