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那点出息！”
周蔚瞪了林小天一眼，虽然心里也直发毛，但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走，一起去！”
“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
“咱们也是为了营里的好苗子着想。”
说着，周蔚咬了咬牙，从温暖的睡袋里钻了出来。
林小天和赵瑞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这并不是因为林小天讲义气。
而是他太了解秦渊了。
如果周蔚真触了秦渊的霉头，他们两个绝对会被连带。
三个人缩手缩脚地顶着刺骨的寒风，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秦渊的身边。
王磊的计数声还在继续，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全是布满血丝的眼白。
每一次起身，他的腹部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秦渊双手倒背在身后，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紊乱。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秦渊连头都没有回，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便直接飘了过来：“怎么？睡袋不够暖和？”
“还是觉得你们今天的体力消耗得还不够大，想跟着他一起练？”
扑通！
秦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周蔚三人差点没直接跪在碎石地上。
“没没没！渊哥，您误会了！”
周蔚赶紧摆手，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我们就是……就是有点睡不着。”
“看您一个人在这儿盯着，怕您无聊，过来陪您说说话。”
“是啊渊哥。”赵瑞也壮着胆子凑上前，目光瞥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王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渊哥，这王磊都做不少了，我看他这德行，估计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嗝屁了。”
“您看……他今天这认错态度也挺诚恳的，而且这十倍的惩罚……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了？”
“您是不是打算等他做到一半，考验完了他的意志力，就放他一马啊？”
听到这番试探。
秦渊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周蔚三人的脸上。
没有发怒，也没有解释。
秦渊只是看着他们，随意地给出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复。
“放他一马？”
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我秦渊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
“十倍，就是十倍。”
“少一个，都不算完。”
十倍。
就是十倍！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有任何放水的可能！
这特么可是真真切切的一千个碎石卷腹啊！
这活阎王是真的打算把王磊往死里练啊！
周蔚三人直接在心里狂喷了一口老血。
他们看向地上那个还在机械般起伏的王磊，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同情和怜悯。
这王磊，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此时此刻。
周蔚他们三人回忆起自己在秦渊手底下受训的那段日子。
虽然当时他们也觉得自己很惨，每天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鬼哭狼嚎。
但是！
和这群新兵比起来，尤其是和王磊比起来。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过的那些日子，那简直就是特么的神仙过的快活日子啊！
“行了。”
秦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路是他自己选的，就算是死，他也得给我死在爬向一千个数的路上。”
“滚回去睡觉。”
“如果一个小时后你们起不来，我连你们一块收拾。”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睡！”
周蔚三人直接跑路。
他们哪敢有半句废话？
更别提什么替王磊求情了。
他们太了解秦渊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秦渊做出的决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至于这个十倍训练最终会把人练成什么样，会不会真的出人命，那也全凭秦渊自己的分寸。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钻回睡袋，赶紧睡觉。
而躺在地上的王磊，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当然听到了秦渊那句十倍就是十倍。
他早就绝了任何侥幸的心理。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后背那撕裂的痛楚，以及胃里那两个沾着战友温度和鸡腿酱汁的馒头所提供的能量。
王磊咬着牙，继续在自己的地狱中艰难跋涉。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戈壁滩上，犹如指尖的细沙般，极其缓慢而又无情地流逝着。
夜越来越深。
气温，也降到了今天最冰冷的极点。
新兵方阵那边，三百多号人抱成一团，呼噜声震天响。
在系统光环的笼罩下，他们虽然置身冰窖，但身体的疲劳却在经历着一种神奇的微观修复。
而王磊那凄厉的计数声，也渐渐变得微不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肌肉撕裂的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只是一闭眼的功夫，又仿佛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滴答。”
秦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夜光手表。
时针和分针精准地，在黑夜中重合在了一起。
凌晨，一点整！
睡眠时间，结束。
“哔——！！！哔哔哔——！！！”
一阵尖锐的哨声轰然炸响。
这哨声对于所有新兵来说，简直是在开学前一天，作业全被弄丢了那般的恐惧。
“啊！”
“卧槽！”
“紧急集合！快起！！！”
原本抱成一团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三百多名新兵，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极度的惊恐和肌肉被强行唤醒的剧痛，让他们发出了一阵阵惨叫。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淘汰的地狱营里，没有人敢有半点迟疑！
“快快快！列队！方阵！”
“别挤我！你特么着什么急啊！”
在一片混乱的叫骂和碰撞声中，这三百多号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在满是碎石的平地上，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个方阵。
虽然一个个衣衫不整，冻得鼻涕横流，上下牙齿疯狂地打架，但好歹，没有一个人缺席。
连从越野车后面钻出来的周蔚三人，也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在方阵一侧站定。
就在新兵们惊魂未定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三百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方阵前方的那个探照灯光圈。
在那里。
王磊，那个在他们睡前就在做卷腹的王磊！
此刻，竟然还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