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名冻得哆哆嗦嗦，满脸写着怀疑人生的尖子发出的灵魂拷问。
正惬意地靠在墙角，美美地嚼着最后一口冷馒头的李猛，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哥们儿，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李猛抹了抹嘴角的馒头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名尖子，笑着打趣道：“你见过哪个原始人会用突击步枪的？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现代野战部队新兵！”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名尖子看着李猛他们那张红润且充满活力的脸，急得连连摆手。
“我是说，你们……你们这跟死面疙瘩一样硬的馒头都能吃得那么香！”
“那带着冰碴子，喝一口能把胃冻僵的素汤，你们也能吨吨吨地往下灌！”
尖子兵环顾了一下四周漏风的墙壁和冰冷的水泥地，眼神中满是崩溃：“更离谱的是，就这个连狗窝都不如，四面漏风连个床板都没有的破烂仓库，你们竟然还觉得……非常满意？！”
“兄弟，你们这……这要求也太特么低了吧？”
“你们也太容易被满足了吧？！”
听到这话，不仅是李猛。
周围那几十个已经找好位置坐下的新兵们，也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看透世间沧桑的优越感，以及一丝对自己曾经受过那些非人折磨的感慨。
“容易满足？”
李猛往后一仰，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他看着那名尖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吃过比石头还硬的馒头，你信不？”
“比石头还硬？”那名尖子愣了一下，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李猛的眼睛。
因为他从李猛那看似随意的表情和语气中，极其清晰地感觉到，李猛完全没有在开玩笑！
甚至，李猛的眼底深处，在提到那种馒头的时候，还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本能的恐惧！
“那可不！”
旁边另外一名新兵也凑了过来，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刚才那馒头算什么硬啊？这都多软了！”
“我这一口咬下去，连个印子都不带硌牙的，一下就能咬得动，简直跟吃一样！”
“就是啊！”
“那帮教官刚才发的那点东西，对于咱们来说，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其他新兵们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发自肺腑。
至于睡觉？
宿舍？
李猛看着头顶那虽然漏风，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风沙的破屋顶，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感慨。
“哥们儿，实话告诉你吧。在来这里之前的那三个月里，在咱们的大西北戈壁滩上，我们哪有什么宿舍的概念？”
李猛指了指仓库外面那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了几分：“在那种气温零下十几度，能把人骨头都吹酥的戈壁滩上，我们每天晚上的拉练结束之后，天为被，地为床。”
“狂风夹着沙子能把人的脸都给刮掉一层皮！”
“冻土硬得连铲子都挖不动！”
“我们是怎么睡觉的？我们是几十个人互相抱团挤在一起取暖！”
“就靠着旁边兄弟身上的那点体温，硬生生地熬过漫漫长夜！”
说到这里，李猛用手拍了拍身下的干草和水泥地，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所以啊，你现在明白了吧？”
“现在的这个环境，有墙壁能挡风，有屋顶能挡沙，哪怕只是一层水泥地……”
“这对我们来说，简直特么的就是来度假的！”
“轰！”
这番话一出。
那名蹲在李猛面前的尖子上士，以及周围那些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常规部队尖子们，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冲击！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
比石头还硬的馒头？
天为被地为床的戈壁寒冬？
几十个人抱团取暖熬过零下十几度的长夜？！
这难道就是这群新兵能够在体能上碾压他们，在意志上无视韩枫恐吓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新兵训练……都已经猛到这种反人类的程度了吗？”
那名尖子上士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可怕：“难道是军区的训练大纲彻底改革了？”
“不对啊……我们在原部队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在这些尖子们陷入极度自我怀疑，甚至有人想要凑上前去，仔细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咳咳。”
一声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轻咳声，突然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响起。
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满脸惬意的新兵们，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瞬间犹如触电般绷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不要在这里闲聊。”
秦渊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吃完就抓紧时间休息。”
“明天还有高强度的选拔，不要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耽误了恢复体能。”
秦渊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落在五十名新兵的耳朵里，却犹如不可违抗的军令。
“明白没有！”秦渊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
“明白！！！”
五十名新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声怒吼。
那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回应，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激荡，把那些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尖子们吓得齐齐打了个哆嗦。
尖子们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被这些新兵们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了。
这群强悍到犹如怪物一般的新兵，一直都对秦渊有着绝对的服从。
他们对秦渊的命令没有丝毫的不满，更没有半点质疑！
那个叫秦渊的新兵，仅仅是一句话，就让这群骄傲的怪物们瞬间噤若寒蝉，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这太不可思议了！
在秦渊的制止下，仓库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吃完冷馒头的新兵们，开始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躺下，准备迎接这个五星级的夜晚。
而那些被吕洪从就餐区轰出来的尖子们，此时正蜷缩在仓库远离门窗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外面的寒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缝隙和屋顶的窟窿呼啸着灌进来。
这破仓库里四面漏风，连个简易的木板床都没有，更别提保暖的被褥了。
那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仿佛能把人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热量都给吸干。
“嘶……这特么怎么睡啊……”
几名尖子紧紧地抱住双臂，牙齿打着寒战，上下牙关撞击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他们绝望地看着四周那犹如冰窖一般的环境，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已经开始打起呼噜的新兵们，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凄凉。
然而。
就在他们冻得想要抱团取暖的时候。
刚躺在地上，找了个舒服姿势的李猛，看着四面虽然斑驳但依旧屹立的墙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充满幸福感的惊叹：“真特么好啊！”
“这里竟然还有墙能挡风！这晚上睡着绝对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