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那得是她堂堂一个大队长,得被三个人架着,被人撬开嘴,强行往里塞这轮回汤啊!
想通了这一切。
韩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愤怒与屈辱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脑门子都快要滴出墨汁来的黑线,以及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不就是一口泛着绿光的鸡汤吗?!
为了漠狼明年不再垫底!
为了洗刷两年前的奇耻大辱!
她韩枫,豁出去了!
大不了今天就把韩枫这两个字倒过来写,以后改名叫枫韩!
“好!我吃!”
韩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随后。
在全场所有人震撼到极点的注视下。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美女大队长,顶着满脸的黑线,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口散发着生化毒气的黑铁大锅走去!
而此时此刻。
瘫坐在黑铁大锅旁边的吕洪等人。
在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堪称神仙打架般的一幕,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队长满脸黑线地朝着黑铁大锅走过来时。
这十二个特战精英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场极为精彩的变换。
刚开始的时候。
他们是欲哭无泪的。
再到后面。
他们是沉默的。
再到现在。
当看到韩枫竟然真的在秦渊的淫威之下屈服,真的黑着一张脸,走到了这口黑铁大锅面前,准备跟他们一起享用这顿断头饭的时候!
吕洪和刘虎等十二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那本麻木的眼睛里,竟然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了一抹浓郁的幸灾乐祸!!!
吕洪的嘴角甚至都快要压不住了,差点当场笑出猪叫声来!
苍天饶过谁啊!
就在几分钟前,当秦渊拿就地解散威胁他们的时候,韩枫是怎么做的?
那时韩枫背着手,抬起头,假装很忙地研究起了天上的紫外线强度!
对他们的死活彻底视而不见!
当时吕洪他们的心可是拔凉拔凉的啊!
结果呢?
这才过了多久?
大队长这紫外线还没研究明白。
这就直接亲自下来陪兄弟们吃席了!
之前只有他们山虎突击队十二个人被逼着吃这锅化粪池,他们觉得那是奇耻大辱,是暗无天日的折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现在不一样!
连堂堂漠狼特战大队的大队长,连韩枫这尊基地里的最高大神都要乖乖地走过来跟他们同甘共苦,带头喝这碗绿油油的生化毒汤!
那他们心里的憋屈和绝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一大半!
甚至还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极度变态的心理平衡感和爽快感!
“队长……”
刘虎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吕洪。
他看着正一步步逼近大黑锅,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韩枫,眼珠子贼亮地小声嘀咕道:“我怎么突然觉得……这锅汤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呢?”
“可不是嘛!”
另一名队员也是偷偷咽了口唾沫,满脸幸灾乐祸地小声附和:“有大队长亲自给咱们试毒,打样。”
“这待遇,放眼整个漠狼几十年历史,那也是头一回啊!”
“值了!”
“这波血赚不亏啊!”
吕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走到黑铁大锅前,正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熏得娇躯剧烈颤抖的韩枫。
吕洪突然一咬牙,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特么的!
连大队长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都被逼到这份上了,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还能怂吗?!
如果今天连大队长都捏着鼻子把这玩意儿给吃了!
那他们山虎突击队十二个人,就算是把眼珠子抠出来,也绝对二话不说,陪着大队长把这口锅给造得干干净净!
大队长吃,他们就吃!
黄泉路上,整个漠狼高层整整齐齐,谁也别嫌弃谁!
韩枫每一步迈的都是如此沉重。
铁锅前。
她的脸色和那口锅,几乎没什么区别。
“憋住……千万憋住!谁特么现在笑出声,将来咱们要是入了漠狼,绝对会被秋后算账!”
一名来自侦察连的尖子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肉,疼得龇牙咧嘴。
可他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不过这画面也太特么梦幻了吧!那可是韩枫大队长啊!”
“可怎么都没想到。”
“她竟然也难套魔爪!”
现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把目光放在了韩枫身上。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
距离拉近到半米之内后。
那股从大锅里散发出来的生化恶臭,浓度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那味道,简直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肮脏小手,顺着她的鼻孔狠狠地钻进脑仁里,疯狂地搅动着她的神经!
韩枫黑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她硬着头皮弯下腰,从旁边放置餐具的塑料筐里,拿起了一个干净的不锈钢饭碗和一把大铁勺。
握着冰冷的铁勺柄,韩枫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锅里那粘稠得仿佛沼泽泥浆一样的暗绿色不明液体,以及怪鸡。
韩枫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站在锅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在做心理准备。
做着她这二十多年人生以来,最为艰难、最为漫长的一次心理建设!
韩枫能够以一介女流之身,在强者如云的西部军区杀出重围,坐稳漠狼特战大队一号军事主官的交椅,她吃过的苦,绝非常人能够想象。
当年在特种部队魔鬼训练营进行荒野极限生存考核的时候,什么样的恶劣环境她没面对过?
什么样的恶心东西她没往肚子里咽过?
毫不夸张地说。
现在就算是抓一只刚死没多久,还带着体温的死老鼠摆在韩枫面前,让她生吞下去。
韩枫都是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绝对能面不改色地给你嚼碎了咽下去!
甚至就算是生喝蛇血,生嚼活虫,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唯独眼前这口锅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