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興欣戰隊又增加一員，這天晚上，陳果大手一揮，表示她請客出去吃好吃的。
窩在網吧里爽看一個下午的劇還沒付網費的表姐︰“這怎麼好意思……”
陳果一揮手︰“我們原本也打算出去吃呢！多加一個人而已。”
表姐沒注意“一個人”這個數量代詞︰陳老板顯然已經把戰隊新成員當自己人了。
雖然是大年初二，不過願意開張賺錢的店家顯然不少。陳果選了家本地人吃著很不錯的餐館，大家打車過去，倒也不用排隊。
期間唯一的意外是程出岫突發奇想，問了一句“我記得h市的西湖醋魚很有名”，然後還沒等網吧三人組說什麼，表姐已經按住程出岫︰“你想吃的話下次我陪你去吃啊，這玩意兒不是我們h市家常菜。”
甦沐橙打圓場︰“也有幾家做得還不錯的，你想吃的話我推給你呀。”
她還挺熟練的——畢竟每個賽季都有外地戰隊來h市客場打比賽，偶爾有人提出想吃醋魚也正常，一來二去，嘉世的職業選手們還真記住了幾家做這道菜做得不錯的店。
*
這天晚上，吃飽喝足的程出岫和表姐一起快樂地回家。
——非常快樂！因為听說大伯母已經結束了拜年活動告辭回家了！
就是不知為何，表姐一臉鄭重地說了一些“不管你是怎麼想的，總之我支持你，勇敢地追求……呃，自我比較重要”之類的發言。程出岫左思右想，覺得表姐可能听到了她要逐夢電競圈的事情，于是欣然︰“嗯，我會努力的！而且我爸媽也支持我的！”
表姐驚訝︰“誒，大表姑知道這個事啊？”
“知道啊。”程出岫說，“這麼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和爸爸媽媽匯報的嘛。”
表姐神情復雜，最後脫口而出︰“哎，大表姑……真好啊，我媽要是也如此開放就好了！”
然後她又補充︰“所以以後你也打算來h市嗎？本地房價不低啊，如果未來……還是要趁早買房啊……”
程出岫︰“……誒。”
雖然不太理解表姐為什麼突然說到這個，不過她理解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表姐不太熟悉電競圈——等戰隊成立之後她肯定要來h市，但電競選手和學生一樣，是有寒暑假的啊！
*
年初四晚上，跨省拜年的程家三口終于返回b市。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給貓鏟屎。
出門六天，養貓家庭的正常選擇是把貓寄養到寵物店什麼的。然而防風實在是一只很聰明的小貓咪，而且很有一代治療之神雙卡雙待（？）的風範，不過方士謙是守護使者和牧師兩手抓，狸花貓則是頂著奶的名字卻dpS之心不減，在家里溫柔治愈，出門對外就變身喪彪。總之，它是一只不能寄養到外面的小貓咪。
所以一家人也很熟練地在這次出門前放置了好幾個貓砂盆，設置了自動喂食自動飲水機。六天不見，貓砂盆被刨得此起彼伏山丘盆地，防風本貓吃飽喝足，看到兩腳獸鏟屎官回來之後也只是在貓爬架伸了個懶腰，然後跳下來用貓尾巴挨個和人類打招呼、附帶一聲“喵嗷”，表示自己這幾天吃貓糧吃厭了，需要開個貓罐頭爽一下。
……總之人類是這樣解讀的，而貓也吃得很暢快，就當是這樣吧！
貓之後輪到人。一番收拾折騰後，等程出岫終于坐到書桌前打開榮耀客戶端，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所謂干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是不會覺得累的。之前浴室里連打三個呵欠的程出岫現在又精神抖擻，甚至有點躍躍欲試地看了眼自己已經推進到目測會是最難纏的boSS關的pve任務，但最後還是心虛地進了競技場。
並沒有害怕。絕對沒有害怕。她只是覺得自己打這關可能得打好幾個小時，萬一通關之後發現已經天亮了那可怎麼辦呢！
眾所周知熬夜有害健康，所以天亮之前她是一定要上床睡覺的（……）！
深夜在線的榮耀玩家永遠多得像工作日白天不在線的那個數量級。葉秋……葉修大神听說她已經搞定了競技場連勝之後，就建議她不用限制自己的對戰等級，也可以用散人和70級的玩家打等級場試試。
“你的裝備加成已經接近60級了。”他說，“散人50級的時候，體系其實基本已經成型，差的那部分技能點有影響，但網游里大部分人都沒見過散人，這已經是很大的優勢。”
程出岫從善如流，今天進了競技場後就開了個限制50級以上的等級場，並試圖給房間取名“想不到吧這個版本還有人玩下水道都不配進的火葬場職業”……被系統提示了超出字數上限。
——悲。
最後她寂寞地放棄了這個自己覺得十分天才的房間名，樸素地輸入︰決戰下水道之巔。
網游嘛，俗話說得好，一代版本一代神。每次版本大更新，榮耀24個職業的玩家都會跳出來宣稱自己玩的職業被削成了下水道。當初版本更新到70級的時候甚至還有神槍手玩家也這麼說呢（……）。
此時，閑著無聊的玩家們一看這房間名，頓時有不少摩拳擦掌地就想看看什麼職業敢自稱“下水道之巔”，結果一進門，一進比賽，就發現對面那個一身閃閃發光橙裝的妹子才50級，而且還沒轉職。
新點的玩家甚至沒听說過“散人”這個玩法，老點的玩家恍然大悟，並且不可思議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此房間的標題。
50級封頂的散人，怎麼不是一種下水道職業呢？
但真正出于好奇進入戰斗之後，他們又發現這散人好像和下水道沒有關系。
那件會“ ”變形的銀武暫且不說。就這妹子打一把勝利一把的這個比賽成績，到底誰才是下水道啊！
*
這天晚上在競技場內專心致志用50級散人挑戰70級的各色玩家的程出岫一直打到凌晨兩點，才滿足地退出游戲下線睡覺。而當她一覺睡到早上十點，在床上睜開眼楮並習慣性地撈過手機想要刷一下——
來自好友的qq消息彈了出來。
抹茶咸法酪︰綠師，你火了.jpg
抹茶咸法酪︰[彈幕網站鏈接分享-下水道井蓋詐騙實錄]
抹茶咸法酪︰開屏即見
程出岫︰“……”
——什麼東西。
她心覺不妙，點開這鏈接跳轉App，然後就先看到了黑屏狀態下刷過去的一行行彈幕。
“前方高能預警，非戰斗人員迅速撤退”
“窗戶男人紙”
“快跑，這不是玩笑”
“到底誰是下水道啊哭了”
“井蓋！井蓋！井蓋！”
她一鍵屏蔽彈幕，然後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up主在榮耀的競技場內，選中一個叫做“決戰下水道之巔”的等級房進入的畫面。
程出岫︰“……”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這個up主的Id，總算想起來自己昨晚好像是打過這麼一個水準還不錯的機械師。對方應該算是個游戲內的小高手，大概率是雷霆的粉絲。但眾所周知機械師確實是版本下水道職業（……），所以最後這哥們還是被玫瑰寶石的戰鐮清空血條，無情地送了個負場。
不過她當時正打得開心呢，也沒注意到此人沒退出房間，而是上了觀眾席，還錄了後面的全程（大概），然後剪輯出了不少散人的操作，最後制作成了這一集充滿高能、也充滿笑點的視頻。
按照up主的自述，作為一個機械師，他看到這房間的名字之後就決定進去看看，結果進去後看到一個散人還很吃驚。
這里錄屏暫停，up主插播了一段關于散人的介紹︰關于這玩法在上古時代（？）曾經多麼地流行，又怎麼在一夜之間被官方的版本更新打進下水道……
“對不起，”up主在這里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說法，“覺醒系統開放之後散人不是進下水道了，這是直接進垃圾回收站了。那之後榮耀里就沒這種玩法了。”
這里倒是跳了好幾條彈幕，大概是第十區的玩家或者看過相關帖子的網友，表示新區里也有個散人，而且同樣離譜，如今正在各副本紀錄排行榜上高高掛著呢。
插播之後回到正題，首先是up主自己視角被散人暴打的部分，中間夾雜著各種復盤吐槽，包括“這時候我還沒意識到我其實已經可以雙手離開鍵盤了”、“不是這合理嗎？為什麼這連擊還沒斷”、“家人們隨橙想啊，我挨完浮空彈吃升天陣，被落花掌吹飛還能被暗夜斗篷再抓回來”、“這時候我終于醒悟了，原來真正的下水道仍然是我自己”。
這之後則是其他玩家的比賽。up主特別挑選了召喚師、狂劍士、驅魔師等玩家的比賽片段，全方位地給大家展示了一下散人其實是個多麼離譜的職業。
最後，他嚴肅地表示︰“可能這就是房間名詐騙吧，把我這種自認為是下水道之巔的玩家引誘進去，然後讓我們先覺得房主確實是下水道之巔，再讓我們發現原來其實房主根本就是個井蓋……來一個玩家tA就挪一挪，讓我們毫無防備地掉進下水道，認清黑暗的事實……所以策劃什麼時候加強機械師啊！”
作為結尾，觀看此視頻的網友們傾情奉獻了一波彈幕，全是跟著大喊加強xx職業的。
程出岫手一抖，手機直接砸在了臉上……她小聲“嗷”了一下，終于不太情願地鑽出溫暖的被窩，倒也沒急著立刻穿衣服，而是先點開了這視頻的評論區。
熱評第一條︰有沒有可能房主其實沒詐騙，只是在用實力告訴進來的每個人誰都可以是下水道之巔，散人不可以是。
熱評第二條︰驚，井蓋職業竟然如此之強，教練我也想玩這個！
熱評第三條︰是我的錯覺嗎，這捏臉和武器好像我的意難平爛尾作？
熱評第四條︰有第十區的玩家嗎，感覺聯想到了電視上常見的不可說（You Know who）……
此條評論下大量第十區玩家聚集，還有人迷惑地問為什麼君莫笑是不可說，然後被科普說因為這位已然成為了統治第十區的大魔王……
程出岫沒有繼續看下去了。
她安詳地按滅手機，整個人向下一滑、重新回到自己溫暖的被窩中，這次把自己的腦袋也縮了進去。
——她難道不是普通地在做神之領域挑戰的競技場任務嗎？為什麼突然就以如此清奇的方式上了彈幕網站首頁？
一定是她今天的起床方式不對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