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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将军请自便”，气氛瞬间凝固。
张澈倒也不客气，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拿起旁边的点心，小口吃着。
时不时上下打量着蔡琰，青葱玉指捧着枯黄竹简，更衬得双手柔荑白皙。
修长的脖颈线条优雅，宛如羊脂白玉，在淡黄襦裙的映衬下，令人拍案叫绝。
整个人坐在那里，雅端庄，自成风景。
“张将军！”
或许是察觉到张澈渐渐肆意的目光，蔡琰放下书，语气轻柔：
“张将军年少有为，拜将封侯，人中龙凤，世上罕有。”
“然蔡琰平生之愿，唯有寄情书海，无心儿女俗事，还望将军莫要将家父戏言当真，以免误了彼此终身。”
见张澈还盯着自己发呆，又起身端起茶壶，为张澈满上茶：
“将军若想阅览古籍，或是园中赏花，皆请自便。”
言外之意就是让张澈别盯着自己看了。
“昭姬姑娘此言差矣，倒不是张某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不欣赏一番，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张澈轻轻一笑，收回目光，看向蔡琰刚放下的竹简，故作惊讶：
“昭姬姑娘还读《中庸》？”
果然，一提书，蔡琰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青葱玉指轻轻摩挲着竹简上“中庸”二字，轻声问道：
“将军也读？”
“以前读过一些！”张澈厚着脸皮，故作深沉：“近日无事，在看《春秋》。”
对于这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才女，你得让她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到共鸣，话题才能继续下去。
蔡琰眼睛一亮，微微颔首：“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将军好雅兴。”
张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脑子飞速旋转，她这说的啥？我怎么接？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不足挂齿！”
好在脑袋给力，想起林则徐销烟明志时引用的一句《春秋》名言，这才没让话掉地上。
可这瞬间让蔡琰来了兴致，原本以为张澈和那群世家纨绔一样，背上两句名言就来她面前卖弄，试图引起她的关注。
没想到竟然出口成章，真有几分真才实学。
就像前面什么“花开的正艳”，虽然有些风流气，但一语双关，确实不凡。
“久闻昭姬姑娘字如其人，温文尔雅，不知能否有幸，一睹为快？”
张澈眼见着蔡琰又要谈《春秋》了，灵机一动，转移话题。
“那就……献丑了！”
蔡琰刚到嘴边的名着金句，又咽了下去。
不过她也不恼怒，反而看向张澈目光中，多了一丝对志同道合之人的欣赏。
素来邀请她酒楼闲饮、湖边游赏，甚至邀请去家中观看藏书的多，想看她写字的倒是第一次见。
原以为张澈只不过是有几分血勇的武夫，没想到他竟然懂《春秋》，好书法，倒是轻觑了人家。
“我为昭姬姑娘研墨。”
张澈立刻凑上前，献起殷勤。
蔡琰倒也没有拒绝，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张澈：“将军想看我写些什么？”
闻言，张澈刚要说句随便，但想起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连忙捂住嘴，看着园中秋景，沉吟道：
“嗯，就写句…‘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吧。”
话音刚落，蔡琰提起笔的手猛地一颤，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口中喃喃：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将军竟有如此文采？”
“略懂略懂！”
张澈谦虚摆手，低头研起墨了。
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蔡琰也没追问，一边琢磨着诗句，一边挥笔泼墨，书写起来。
张澈认真的看着，蔡琰的字继承了蔡邕的飞白体，但又不像飞白体那般苍劲浑朴，而是多了些端庄、典雅。
“将军，如何？”
直到最后一个“霜”字跃然纸上，蔡琰这才放下笔，抬眸轻笑。
“端庄大气，字如其人，古人诚不欺我！”
张澈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心弦乱颤，由衷称赞。
“胡写乱画罢了，将军莫要抬举。”
蔡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莞尔一笑。
刹那间，满园芳华，黯然失色，成了陪衬。
经过张澈适当的展示自己才华，也得到了蔡琰的认可。
二人接下来的相处就自在了许多。
蔡琰写字，张澈凑上前研墨；蔡琰弹琴，张澈待在一旁焚香，时不时还蹦出一两句诗词名句，点评一番。
渐渐的，蔡琰也对张澈放下了戒备，从一开始的敷衍打发，慢慢把他当成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由聊起了天文地理、经史子集……
越聊，张澈对蔡琰也越是刮目相看。
不再是最初的见色起意，而是打心底欣赏起来。
千古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不说那满腹才华，出口成章，单就眼界，在某些方面的独到见解，让他这个穿越者，都有些汗颜。
蔡琰同样如此，张澈的知识储备量让他有些吃惊，无论聊什么，他都能给说上一阵。
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一时有些忘我。
不知何时，竟坐在了一起，并肩相偎，促膝长谈……
一直到月上柳梢，张澈看着高悬的明月，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
“今日得遇昭姬姑娘，犹如高山流水，得觅知音。”
“只可惜时辰已晚，就先告辞了。”
再聊下去，他就得饿死在蔡府了。
闻言，蔡琰猛地回过神来，感受着肩上残留的余温，这才恍觉，两人聊的太投机，方才不知何时，竟并肩而坐。
顿时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脸颊，慌忙起身，欠身道：
“将军才华横溢，日后若是有空，再来畅谈。”
好在已经是晚上了，张澈也没发现蔡琰脸上那抹罕见的羞涩，转身告辞。
此时天上圆月高悬，方才两人依偎畅谈的情景不断浮现，张澈不由诗兴大发，再度折返回去：
“张某与昭姬姑娘相见恨晚，不如作诗一首，赠于昭姬姑娘作见面礼？”
原本心头突然涌起莫名失落感的蔡琰，见去而复发的张澈，心中一喜，惊道：
“将军竟擅诗赋？蔡琰洗耳恭听！”
张澈听着话音中的喜意，嘴角缓缓勾起，看着天上明月，负过手去，开始声情并茂朗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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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吃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