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妹妹，再见！”
董白倚着门廊，望着远去的身影，双颊绯红如霞。
小手在胸前轻轻挥动，声音软糯带着不舍：
“张澈哥哥，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早些回来……”
张澈大步走出太师府，回味着唇间残留的馨香，神清气爽。
一路回到府上，郭嘉、荀彧、荀攸、贾诩、杨松、典韦齐聚议事厅，交头接耳。
见到张澈回来，纷纷起身相迎接，焦急问道：
“主公，如何了？”
“太师命我率本部兵马，明日启程驰援汉中。”张澈拂袖坐到主位上，扫过众人：
“此次返回汉中，击退刘焉、刘表大军只是其一，另外其二……”
典韦挠了挠脑袋，默默挪到门口，往门框一靠，打起盹来。
“至于其二，洛阳这边局限太多，汉中是我根基，我准备借此机会在汉中多留一阵，留些后手，一旦局势有变……”
在场哪一个不是聪明人，哪怕张澈没说出后面的话，他们怎能不明白，一个个激动起来。
“二十万大军非同小可，我陪你一起去！”郭嘉第一个站了出来。
贾诩捻须轻笑，不甘示弱：“我有百计，可叫敌军灰飞烟灭，我随主公去。”
“敌军两面夹击，我们势必分兵，我也愿去！”荀攸上前一步。
“那我督运粮草、统筹调度。”荀彧毫不迟疑。
杨松看着齐刷刷上前请命的几人，眼睛咕噜一转，揉了揉眼眶，带着哭腔：
“爷，我想家了……”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他们自从投效张澈，未出一策，未献一计，整日闲在府上吃喝。
如今终于有了展示自己能力的地方，哪里还坐的住，都想在张澈面前展示展示。
张澈看着一个个梗着脖子的众人，揉了揉眉心，纠结起来。
带是自然不可能全带的，汉中重要，洛阳这边也重要，得留人看家。
“嗯…奉孝、文若、文和，还有杨松，你们四个随我去。”
“公达留在洛阳，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荀攸顿时泄了气，但也知道他任务同样不轻，这才退了回去。
其余四人则眉飞色舞，喜笑颜开。
“杨松，之前留在府上鲁平那十个工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随我去汉中。”
张澈突然想起那几个工匠，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愿意去，月钱翻倍，不愿意去，留在府上，待遇照旧！”
“好嘞，爷！”杨松点头如捣蒜，一溜烟儿下去安排。
这时，伴随着一阵铁甲铿锵声，高顺、徐晃、杨任三将顶盔贯甲，大步流星走进厅来，带起一阵肃杀之气。
“末将拜见主公！”
“一万兵马整装待发，所需粮草还在筹备，预计今夜筹备完毕。”
三人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主儿，长期驻扎在城外操练兵马，一进议事厅，自带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好！”张澈重重点头，声音清朗：
“伯平（高顺）、伯威（杨任），明日一早，随我返回汉中。”
“公明留在府上，也和公达有个照应，免得出什么岔子！”
三人立刻抱拳领命，声如洪钟：“末将遵命！”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纷纷散去，收拾行囊，准备前往汉中。
郭嘉见四下无人，嗤笑一声，看向张澈，不屑道：
“你这狗东西，又从哪儿抄的诗去骗人蔡府小姑娘？”
张澈一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抄的？”
“你见过狗嘴吐象牙么？”郭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张澈顿时火了，一拍案几：“那我再抄几首给你听？”
“我们一起去尿尿……”
“够了！”郭嘉满头黑线，确认张澈没有被夺舍，这才起身去收拾行囊。
…………
翌日清晨！
洛阳城外旌旗招展，战鼓雷鸣！
朝阳下，张澈身披金鳞锁子甲，掌中镔铁枪寒光流转，胯下盗骊马扬蹄长嘶，缓缓从城门走出。
漫天晨光为他周身镀上金边，恍若天神临凡。
左侧郭嘉青衫飘逸，腰间酒葫芦轻晃，手中五彩羽扇轻挥，风流潇洒。
右侧典韦重甲森严，双铁戟横架肩头，虬髯怒张，宛如煞神降世。
杨松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兴奋的朝一旁的荀彧说着自己的生意经，荀彧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脸色越来越黑，衬的月白长袍有些发亮。
贾诩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衫，跟在最后，毫无存在感。
“陷阵营整军完毕！”
“一万将士待命出征！”
高顺、杨任二将拍马而来，朗声汇报。
“好！”
张澈勒住马，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列阵整齐的大军，满意点头，手中枪尖遥指汉中：
“三军听令！出征！”
“咚咚咚！”
战鼓声愈加激昂，响彻云霄。
“呜呜呜——”
玄色大纛冲天而起，一声声号角长鸣。
陷阵营迅速变幻阵型，跟在张澈身后。
四千步卒、六千骑兵，望着大纛，缓缓开拔……
“爷，等等！”
才行不过三里，杨松突然怪叫一声，追上张澈，指着陌生的官道提醒道：
“爷，你怎么连家在哪边都忘了，这是往长安的方向啊。”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张澈没好气的瞪了杨松一眼，继续拍马向前。
倒是郭嘉，看着张澈的行军路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要走子午道？”
“两头都是我家，又没有危险，正好见识见识！”张澈挑眉轻笑，一夹马腹，当先疾驰而去。
阵阵马蹄声中，往事历历浮现。
从正月率五千精锐，带着杨任、杨松赶赴汜水关投靠董卓，到现在八月份，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说长呢，长到他从一个太守之子，一跃成为董卓亲信，封侯拜将，名震天下。
说短呢，短到他还清楚记得，出汉中时那五千精锐的父母妻儿沿途相送的场景。
一番波折，再度返回时，原本的五千汉中好儿郎，如今就剩下五百余人。
以前在书本上看到的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此刻正中眉心。
他有些感慨，有些痛惜，但不后悔。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乱世苍生皆苦，让一个人吃饱饭没什么了不起，让全天下人都吃饱饭、不再遭受战乱之苦才了不起。
而要做到这些，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这些牺牲的将士，将来他们的子女定能昂首说出：
这太平盛世，有我父辈血汗！
pUA了许久，张澈终于把自己成功哄开心了。
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上万大军，胸中豪情翻涌。
衣锦还乡？不，那哪儿有于大厦将倾之际，携谋臣猛将，带甲过万杀回去来的爽快？
可下一秒，听着身后传来的大喊，刚挂上笑容的脸顿时阴沉了下去：
“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