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我受够这群狗日的了。”
“赶紧睡吧，估计待会还得起来。”
“我咒敌军生孩子没屁眼。”
“我咒他一胎生八个儿子……”
西凉军见鼓声又熄，怨气冲天，骂骂咧咧返回营帐。
就连了望塔上警戒的士兵，都拄着枪打盹。
没人注意到，远处林中，一道道黑影悄悄逼近。
“董校尉，你率一千人，往哪边射，能射多远射多远。”张澈遥指西凉军大营一个方位，小声叮嘱。
前几日他和典韦冲营，自然不只是单单去杀人了。
虽然没有摸清敌营全貌，但也趁乱发现了几个囤积粮草的地方。
既然不退，那就烧他粮草，看他退不退。
“放心，你先射，我跟着。”
董璜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张澈率领另一千人迂回到另一侧。
双方准备就绪，弓弦拉满。
张澈掏出火折，点燃火箭，将弓拉至满月——
“嗖！”
火箭划破夜空，带着呼啸声，落到西凉军大营。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另一侧董璜见到信号，立刻放箭。
刹那间，漫天火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落在西凉军营中。
三轮齐射，近万支火箭将夜空映得通红。
“撤！”
张澈眼看敌营中火光渐起，当机立断，下令后撤……
“走水了！”
“快！快来人！”
巡逻士兵在火箭落下的第一时间，就敲响铜锣，放声大吼。
好在营中将士都是和衣而睡，听过呼声急匆匆冲出营帐。
“走水了？”
马腾揉了揉惺忪睡眼，喃喃道：“又是不张澈来袭营。”
说着就要继续睡，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鲤鱼打挺滚落塌下，提剑冲出大帐。
“主公，敌军放箭烧了粮仓，火势太旺，如何是好？”
庞德急匆匆冲了过来，急声回禀。
马腾环顾营寨，只见左右两处屯粮的地方火光冲天，周围还有星星点点的火苗，向营帐蔓延而去。
但好在营外依旧死寂，没见敌军踪迹。
“快去救啊！”
“能救多少算多少！”
韩遂也从一边冲了出来，放声大吼：“全力阻挡火势蔓延！”
二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大营乱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
“寿成兄！”韩遂率先打破沉默，眼中怒火喷涌：
“敌军太过狡猾，诡计连连，如此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马腾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可恨敌军不敢正面与我军厮杀，否则何愁不能生擒张澈竖子！”
韩遂闭上眼睛，思索良久，双手猛地一拍，激动道：
“有了，既然敌军不与我等正面厮杀，那就以退为进，诱他进攻。”
“还请文约兄明讲！”马腾不明所以，虚心发问。
韩遂显然很受用马腾这样，阴恻恻道：“此地地形复杂，视线受阻，才让张澈小儿有机可乘。”
“此地往后两百里便是金城郡，郡内有浊河（黄河别称），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周围尽是高山，唯有河岸处广阔平坦，适合骑兵发起冲锋。”
“不如退守金城，背靠浊河，一来背水死战，免得那些羌骑天天嚷嚷着要回去，扰乱军心。”
“二来也可叫张澈无地利可趁，逼他与我军正面对决。”
听着韩遂以退为进的妙计，马腾呼吸急促，连连点头：
“文约兄此计甚妙，等灭了火，立刻下令全军收拾行囊，连夜后撤，以免……”
后面的话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
只见典韦、徐晃、杨任三将齐头并进，率领两万西凉铁骑如潮水般杀来。
“糟了！”
韩遂失声惊呼。
此刻大部分人都提着水桶在救火，连兵器都不知道丢哪里了，如何抵挡敌军？
马腾毕竟是武将出身，比韩遂先镇定下来，翻身马上，组织士兵展开防御阵型。
“杀！”
“生擒马腾、韩遂！”
徐晃看着因为救火乱成一团的西凉军大营，高举大斧，将仓促架起的鹿砦劈得木屑纷飞。
身后西凉铁骑如决堤洪流，瞬间冲垮营门前零星的抵抗。
许多士兵手里还提着水桶，就被铁蹄踏翻在地，泼洒的水与鲜血混成一片。
“不要乱！结阵！长枪上前！”
马腾被亲兵护卫在中间，声嘶力竭大喊，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此时败势已成，左右两处粮草起火，因为救火分散各处的士兵根本来不及集结，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骑洪流将营地撕开。
从西凉带来的兵马还好，还能听从指挥。
但羌骑就不一样了，早就对韩遂心生不满，根本不听指挥，四处乱窜。
甚至有不少羌骑离中军大帐过远，暂时没被战火波及到，直接往营外逃去。
典韦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对西凉军大营轻车熟路。
独领一军，双铁戟抡的呼呼作响，专门朝旌旗密集处冲杀。
“嗖——”
混乱中，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支冷箭，射进典韦肩甲，却被虬结肌肉死死卡住。
“吼！！！”
这一箭非但没有延缓典韦速度，反而让其彻底发狂。
狂吼一声拔出箭矢，反手掷出，将那名放冷箭的羌兵钉死在地上。
随后猛地前冲，一招横扫千军，将一名还在试图组织士兵反击的百人将拦腰斩断。
杨任自知武艺稀松，不适合冲锋陷阵。
索性率领一支骑兵在外围游走，时不时抛射箭雨，将试图逃出营地的溃兵驱赶回去，加剧营内混乱。
火光、血光与月光交织。
惨叫声、呐喊声和求饶声连绵不绝，彻底打破黑夜的寂静。
“寿成，事不可为，快走！”
韩遂见大势已去，一把拉住还要拼命的马腾，挥剑剁死两名羌骑，抢过战马。
在庞德、杨秋、梁兴、候选、马玩五将护卫下，率着西凉铁骑，背对典韦等人，悍然冲杀。
人在绝境中往往能够激发出超乎想象的潜力，众人也不管挡在面前的是羌骑还是敌军，只是不顾一切冲杀。
“韩遂老儿，哪里逃？”
眼看着就要杀出营寨，又是一彪人马，斜刺而来。
韩遂定睛望去，见是张澈，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文约兄先走，我来断后！”
马腾和庞德对视一眼，挥舞兵器，拦住张澈，且战且退。
梁兴则和负伤未愈的杨秋三将围攻董璜，打的不可开交。
混战还在持续，越来越多的西凉铁骑趁着羌骑挡住洛阳军脚步，发了疯般往韩遂、马腾的方向逃窜。
当一个人看不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时，便会想着拉上旁人同归于尽。
张澈这边只有两千兵马，眼见溃军源源不断向这边涌来，不由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
这架势，他没法挡，也挡不住。
当即手腕翻动，连点数枪，逼退庞德。
然后翻身横扫，荡开马腾马槊，勾起嘴角邪笑道：
“桀桀桀，马叔父，你也不想你家孟起和伯瞻英年早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