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真乃及时雨！”
阆中城头，荀攸满脸笑意，朝张辽拱手：
“若非文远及时驰援，只怕此战损失更甚！”
张辽连忙抱拳回礼，谦逊笑道：
“全赖公达调遣得当，乱了敌军军心，这才让我白捡了一个大功！”
他发誓，他真的没想抢功劳。
他只是看西门离得最近，又没人攻打，这才自告奋勇去攻，准备吸引火力。
谁曾想，西门连守将都没有，甚至守军都少的可怜。
转头又听着远处大喊的“张肃”已死，以至于守军四散而逃，这才让他第一个冲进城来。
“哈哈，军师！”
黄忠一手拎着张肃首级，一手拽着射下来的大旗，神采奕奕：
“文远得了首功，这次功总算是我的吧？”
徐晃闻言，当即高高扬起手中高沛人头，有些懊恼：
“可惜让杨环和吴班跑了，不然次功非我莫属！”
四人相视一眼，开怀大笑起来。
“文远！”
荀攸最先收住笑，正色道：
“东路兵力最少，既然已经拿下巴中，你也莫要耽搁太久。”
“今日天色已晚，就在城中休整一日，明日你从这边补齐本部五千兵马，我再拨你两千，继续回攻东线。”
“切记奉孝嘱托，迅速攻占巴西，向西游走，威胁绵竹侧翼，为主公减缓压力！”
闻言，张辽顿时狂喜。
出来一趟，白捡了个军功不说，兵马一个未少，反而多出两千。
刚好他们那边兵力不足，要不是贾诩使了些手段，只怕都坚持不到如今。
也不矫情，当即抱拳：
“多谢！”
待张辽退下，荀攸看向黄忠、徐晃，沉声道：
“黄将军，收拢降卒，挑选精壮，补全大军空缺。”
“徐将军，分拨粮草，派人送往东西两线。”
“在阆中休整五日，继续沿江南下，直逼江州……”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涪城、阆中、巴中接连被破，三路大军浩浩荡荡向南开拔时，张任率着三千余精骑，成功逃回绵竹。
可到了城下，却踌躇不前。
因为自己大意，丢了涪城重镇，无颜再去面对城中众人。
“伯坚（张任字），连日奔波疲惫，速速进城休整！”
直到城门缓缓开启，李严带着邓贤、泠苞、刘璝快步迎出。
“正方！”
见到昔日同袍，张任更是羞愧难当，丢下长枪，扭过头去。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已明白。
张任门第较低，但勇武忠贞，兼有操行，在军中人气颇高。
涪城的事他们听说了，成都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但以他们对张任的了解，绝不是那种轻易屈膝投降之人。
“伯坚，胜败乃兵家常事！”
李严作为绵竹主将，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张任这样，当即上前：
“无非一战失利，岂能一蹶不振，罔顾主公重托，同僚信任、百姓厚望？”
如今大敌当前，他断然不敢说张任全家被刘璋软禁了，以免真给人逼急了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正方！”
张任虎目含泪，对着涪城方向，噗通跪地，以手掩面：
“皆因我一人之过，大意轻敌，以至于庞将军战死、数万大军白白丧命！”
“败军之将，还有何面目入城？”
众人看着这般模样的张任，面露悲戚。
这种铮铮大将，又岂会像谣言中那般屈膝投降？
纷纷上前，拉起张任，苦口婆心劝了起来。
“非将军之过，只是那张澈小儿太过阴险狡诈。”
“张将军切莫太过自责，回城重整旗鼓，再与之厮杀。”
“伯坚兄能坚守涪城数日，为后方争取时间，已是大功，何错之有？”
“将军忠勇无双，切莫因为一战失利，就此颓废，毁了英名！”
“……”
见众人真情流露，非但不怀疑、怪罪自己，反而轻声安慰，张任这才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伯坚！”
李严脚尖挑起长枪，递给张任，打气道：
“城中尚有两万成都精兵、两万郡县精锐，还有原本一万守军，整整五万。”
“更兼诸位将军皆在，岂惧他张澈乱臣贼子？”
“速速入城休整，养精蓄锐，与他决一死战！”
张任终于重拾信心，扫了眼身后三千余精锐，握紧长枪：“诸君厚谊，任.....铭记在心！”
“进城！”
李严如释重负，揽住张任肩膀，满脸欣慰。
战事吃紧，张澈就在后面追着，自然没有太多休息时间。
张任洗漱完毕，换上崭新盔甲，又饱餐一顿。
整个人一扫先前的狼狈，剑眉星目，蜂腰猿背，站在那里，威风凛凛。
“正方，城内准备如何？”
李严也不隐瞒，将城中情况如实相告：
“近日紧急加固垒高城墙，砍伐城外树木、拾捡落石。”
“如今各类守城器械、金汁、火油、箭矢等数不胜数，城中粮草足够军民消耗一年之久。”
“兵戈锋利，战马精良，将士们休整妥当，士气高昂，足以一战！”
闻言，张任这才稍稍安心。
作为城中唯一和张澈接触过的将领，他最有发言的资格，站出来查漏补缺：
“抛开立场不谈，张澈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兵多将广，军纪严明。”
“单凭城池之固，恐怕难以取胜，张澈用兵诡诈，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听到这话，众将齐刷刷看向他，话里话外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知张将军还有何办法，只要能退敌军，我等死亦不惧！”
“哼，真当我川蜀无人不成？”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张澈一块肉来！”
“纵然尸骨无存，亦不能让他越过绵竹半步……”
“好！”李严见众将同仇敌忾，也是信心大增，拍案而起：
“伯坚有计但讲无妨，我们商榷一番！”
张任也不卖关子，朝众人重重抱拳，甩开战袍，大步走到绵竹舆图前：
“死守绵竹，虽能拖住张澈主力大军，但莫要忘了，还有两路敌军！”
“若绵竹被围，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境，依我之见，不妨主动出击，若是不胜，也能拖延时间，再回城死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李严看着舆图上张任手指的地方，眼睛一亮：
“伯坚，你是想……”
张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重重点在绵竹前一条江上：
“在此地修葺防御工事，拒江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