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敌军要单挑？”
中军大帐中，张澈看着面前的高顺和庞德，满脸诧异。
刘璝其实想多了，张澈大军其实死死咬着先锋部队，相差不过半日的距离而已。
“下了战书！”
高顺认真点头，从怀中掏出战书：
“他说捉对厮杀，想看看是西凉铁骑厉害还是他的西蜀精骑更胜一筹！”
马岱心思渐渐活络起来，抢在众人前面，抱拳请战：
“主公，末将请战！”
可惜他那小身板，被典韦一屁股挤到一旁。
“哥，俺手痒了，给俺三千人，俺去弄死他。”
“末将既为先锋，理当肃清通道！”
庞德也抱着拳，战意盎然：“只需三千人足矣！”
“我只带陷阵营！”
高顺挺起胸膛，满脸骄傲。
就连吕玲绮，都眼珠子滴溜乱转，摩拳擦掌。
哪料张澈看都不看战书，随手塞到屁股底下，使劲揉了揉，叹气道：
“所以他说要单挑，你们就收兵回来了？”
庞德拍着胸膛，理所当然：
“对啊，我们堂堂西凉铁骑，岂会怕他西蜀破骑？”
“打！”马岱再度挤到最前边，挽起袖子高声附和道：
“让他看看，什么叫差距！”
“别说一对一，就是一对二，照样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众人也被刘璝挑衅的话激得战意高昂，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一个人上去单挑五千蜀军。
却没注意到，张澈嘴角疯狂抽搐。
骄兵必败，刘璝一个简单的激将法，就激得众人怒发冲冠。
放后世，这些人就是妥妥的圣人啊！
特么的我三万骑兵气势汹汹从汉中杀来，你带着五千人跟我说单挑？
玩呢？
傻子才跟你单挑！
众人显然也看到了张澈脸色不好，纷纷闭嘴，乖乖站成一排。
“呼~”
张澈吐出一口浊气，语重心长：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我军兵锋正盛，占据绝对优势，理当以雷霆之势横扫而过。”
“敌军黔驴技穷，不过妄想以此缓兵之计拖住我军脚步，为绵竹争取时间布防！”
此话一出，众人想通其中关窍，也渐渐冷静下来。
为了争强好胜，给敌军留下布防的时间，最后害的自家兄弟白白殒命，那他们宁愿不要所谓的面子。
“主公，此乃末将失责，末将这就率军杀回去！”
高顺满脸通红，惭愧抱拳。
庞德同样握紧大刀，只待张澈一声令下，就连夜去灭了刘璝五千精骑。
“不必！”
张澈却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距离敌军驻地，还有多远！”
高顺连忙回话，“不过半日！”
闻言，张澈豁然起身，逐一下令：
“庞德，率先锋军殿后！”
“高顺，派人告诉刘璝，他战书我接了！”
“马岱、典韦，传令大军，明日一早，全军披甲，准备冲杀！”
刘璝说单挑那就单挑，那他这个征南将军多没面子！
有时候，真觉得能和贾诩共情了……
……
翌日朝阳初升！
张澈顶盔贯甲，提枪一骑当先。
典韦、马岱、吕玲绮三人一字排开，紧随其后。
后方，清一色的西凉铁骑，长枪、短刀、弯弓、皮甲，战马装备马蹄铁，整整两万七千。
高顺、庞德则垂头丧气，率着先锋军殿后。
而另一边，刘璝收到张澈同意和他决战的消息，也是欣喜不已。
为了表示自己诚意，撤回了十里之外所有明探暗哨。
不过他也没放松，亲率五千精骑，在眼前空地上来回演练阵法，安排部署，准备三日后的决战。
哪怕届时单挑打赢了张澈，然后呢？
面对的将是数万大军的冲锋！
跑是不可能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提高战力。
到时候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直到晌午时分，刘璝甩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提刀大喊：
“休整一炷香，继续操……”
“报——”
话音未落，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满身是血，狂奔而来。
“将军，敌军…来……”
斥候背上插满羽箭，还没交代清楚，就栽下马来。
“敌军怎么了？”
刘璝眉头一皱，连忙跑过去试探鼻息——死了！
随手抽出箭矢，看着与益州军截然不同的箭镞，脸色大变。
抬头只见远处灰尘冲天而起，隐隐还能听到沉闷的马蹄声。
不下万骑！
这是他第一反应！
“快！传令后方！敌军杀来了！”
此刻他已经来不及去想敌军为什么突然杀来，飞身上马大吼：
“上马，列阵，准备迎敌！”
五千精骑，刚刚操练完，下马还没歇上两分钟，再度匆匆上马。
这边刚刚摆好锥子阵，就见远处地平线上，涌起一波黑色浪潮，向这边奔腾而来。
最前方，玄色大纛随风猎猎。
“年轻人，不讲武德！”
刘璝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冲到阵前挥刀咆哮：
“张澈，你违背诺言，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可惜离得太远，对面大军速度丝毫不减。
刘璝还想上前文斗几句，最后拖延一下时间，哪料一骑直接策马冲到最前头。
只见来将银甲黄袍，身材不算魁梧，双眉斜飞入鬓，面庞棱角分明。
年龄不过二十，却自带凶悍之气，挥刀杀来：
“西凉雅马岱在此，敌将速降！”
刘璝看着浩浩荡荡而来的大军，心中警铃大作。
他从来没想过，张澈会无耻到撕毁约定，直接倾巢而出。
原本的阵型都是针对同样数量的兵马，此刻对上将近六倍的敌军，有些手足无措。
“保持阵型不变，猛攻敌军左翼！”
但也来不及多想，挥刀绕开马岱，往侧翼杀去。
“轰隆隆！”
如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字散开，压过去！”
张澈勾起嘴角，长枪斜指。
典韦咆哮连连，扛着大纛紧跟张澈。
三万全盛的西凉铁骑，对五千西蜀骑兵，还用得着什么战术？
“砰——轰！”
两支骑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闷响与惨嚎！
仅仅一个照面，所谓的西蜀精骑人仰马翻。
西凉铁骑全员装备马蹄铁，有恃无恐，直接纵马踩了过去。
甚至无需挥枪，仅仅凭借战马冲锋那排山倒海的巨力，便将迎面之敌连人带马撞得筋断骨折！
三万对五千，平均下来，一个西蜀精骑跟六名在马背上长大的西凉铁骑对冲！
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稳住！不要乱！”
刘璝看着瞬间溃散的西蜀精骑，目眦欲裂，嘶声狂吼，试图收拢阵型。
可大喊声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铁蹄声和绝望的哀嚎中，激不起一丝波浪。
他麾下最勇猛的副将，被一个女娃娃随手一枪刺下马，随后淹没在马蹄下。
装备、人数、气势……全方位的碾压！
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们的一切计划、密谋有多可笑。
西凉铁骑如同烧红的战刀切入凝固的牛油，轻易撕裂、贯穿、然后粉碎蜀军单薄的防线。
自西凉之战后，马蹄铁再次向世人展现出它的威势。
包裹着马蹄，肆意冲撞、践踏，无论人马，一同踩成肉泥。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张澈只是冲了一轮，便兴致缺缺的抽身而出，观战起来。
战场早已沦为修罗地狱！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内脏、肠子被马蹄拖出，在地上留下惊心动魄的血痕。
五千西蜀精骑，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在西凉铁骑的惊涛骇浪中，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支离破碎。
马岱左冲右突，死死咬住刘璝不放。
刘璝被亲兵拼死护着，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尽是崩溃逃窜的西蜀精骑，和无情追杀的西凉铁骑。
他临行前的豪言壮语，被无情碾碎成泥……
半个时辰后，西凉铁骑已经再度列阵，冰冷的扫视着面前大片大片的血泥肉浆，眼中毫无波澜。
至于那五千西蜀精骑？
一个都没跑掉，一个活口没留！
“主公，敌将愿降！”
马岱贪婪的舔了舔溅到嘴角的鲜血，拽着奄奄一息的刘璝丢到张澈面前。
“呃……”
刘璝本就身中数枪，被粗暴丢到地上，顿时闷哼一声，嘴角再度溢出一丝鲜血。
“就你叫刘璝？”
张澈看着瘫在地上的刘璝，甩开披风，龙行虎步上前。
左侧跟着典韦、高顺，右侧则是吕玲绮、庞德，皆是神采奕奕，更衬威风。
对于这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小聪明，张澈也有些欣赏。
虽然武艺拉，但脑子还算灵活。
若这次不是对上没道德的自己，以高顺等人的性格，还真让他给成功拖住了大军步伐。
既然愿降，收到麾下，哪怕不能冲锋陷阵，做个副将驻守城池绰绰有余。
“嗬…将军……”
刘璝狼狈不堪，眼中再无一丝傲气，挣扎着跪正身子：
“服…服了，我服了，望…嗬…将军给个机会……”
“今生…今世，再不敢与…与将军为敌！”
说着，双手撑地，颤巍巍垂下头，彻底臣服。
“哈哈，刘将军愿意弃暗投明，本侯甚是欣慰，快快请起！”
张澈大步上前，弯腰双手托住刘璝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收了第一个，只要好好善待，当成模范，第二个、第三个还会远吗？
刘璝伤势是确实重，哪怕有张澈扶着，依旧踉踉跄跄，双手费劲撑地，挣扎着缓缓起身。
直到腰直到一半，看着张澈大开的中门，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右手如电，从破烂披风后抽出一把匕首，狠狠从侧面扎向张澈腋下心脏位置：
“恶贼！”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