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极其默契，争分夺秒，打磨兵器，恢复体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还不到一刻钟时间，张澈突然咧嘴一笑，长尖斜指：
“陷阵营，压过去！”
“庞德、马岱，各领六千骑，两翼来回袭杀！”
“典韦，随我凿阵！”
西凉军阵型再变！
仅仅第一场厮杀，刚开始的两万八千兵马，已经折损六千有余。
而对面蜀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将近五万步骑，此刻仅剩三万余。
“刀盾兵、弓弩手散至两翼！”
“泠苞，率骑兵绕开敌军将领冲锋！”
李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刚刚恢复了一丝力气的双方将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再度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精妙的阵型变换，没有复杂的战术指挥。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全凭本能与血性在战斗。
泠苞倒也不愧蜀中大将的名号，率着骑兵，绕开张澈、典韦等将，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典韦只是扫了眼泠苞，便兴致缺缺的跟紧张澈的脚步。
“敌将休得放肆，西凉雅马岱在此！”
只有马岱，挥刀追了上去。
“小儿，有种来追！”
泠苞毫不恋战，再度绕开马岱，向另外一侧杀去。
一时间，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与泥水践踏声混杂成一片，将这片旷野彻底化成血肉磨盘。
李严见张澈率军横冲直撞，也不安坐中军了，提枪嘶吼着亲自冲入战团：
“为了益州！杀——！”
主帅身先士卒，再度鼓舞了濒临崩溃的蜀军：
“杀！！！”
混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蜀军步卒还好，凭借着本能，拼死抵抗。
西凉铁骑经过长时间鏖战，战马早已力竭，许多骑兵被迫下马步战。
战场变得更加混乱，敌我交织，人挤着人，刀砍卷了刃就用枪，枪折断了就拳打牙咬。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双方埋头厮杀，无暇他顾时。
谁都没注意到，一道火红的身影旋风般从西凉军后方切入战场！
“看枪！”
吕玲绮清叱一声，甩掉额上汗珠，手中红缨枪如毒龙出海，精准挑翻一名蜀军校尉，毫不犹豫杀入战团。
紧接着，变故突生。
吕玲绮身后，一道又一道身影挥舞着兵器，也不打旗，也不呐喊，悄悄加入混战。
正是杨昂率领的辎重后勤辅兵，养精蓄锐已久，此刻如同生力军般投入战场。
说是后勤辅兵，倒也不太贴切。
这些可都是当初驻守葭萌关、剑阁的汉中精锐，可惜遇到了张澈麾下西凉军，只能含恨负责起大军后勤来。
当初步骑整整两万，沿途收拢降卒、接管城池等等，到现在能抽出手支援的，也仅有五千。
但这五千，硬生生改变了战场局势。
西凉军起初也被吓了一跳，见来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装束，这才松了口气。
人数肉眼可见的增多，西凉军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越战越勇。
而本已精疲力尽的蜀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防线开始松动、后退。
“哪里来的兵马？！”
李严一剑格开袭来的长枪，猛地抬头，惊骇的发现西凉军竟凭空多出了数千人，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梁。
“中计矣！”
当即懊恼一拍大腿，声嘶力竭大吼，试图收拢部队：
“全军后撤，撤回绵竹！”
蜀军阵型缓缓收拢，向李严靠近。
“杀！！！”
喊杀声再起！
西凉军后方，战鼓雷动，旌旗蔽天。
杨昂精神抖擞，一马当先。
见蜀军缓缓后退，仰天大笑：
“哈哈，西川小儿，可识得汉中杨昂！”
说罢，带着还未加入战斗的汉中军，以更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天要亡我西川！”
李严先前的冷静不复存在，和泠苞兵合一处，准备向绵竹后撤。
“李严！哪里走！”
然而为时已晚，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张澈与典韦浑身浴血，不知何时率着一支小队鬼魅般穿透混乱战场，赫然出现在了蜀军后退道路上，彻底截断归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还有不断袭扰的西凉骑兵。
蜀军残部，彻底陷入绝境，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李严，此时投降，饶你不死！”
张澈化身血人，但那双眸子却亮的惊人，得意的挥了挥手中长枪，胜券在握。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严满脸绝决，疯狂舔舐着手臂上的血迹，以图缓解口渴：
“我益州上下，绝无懦夫！”
“冥顽不灵。”
张澈随手将青冥镇岳枪插进血泥中，好整以暇的抱臂而立，下巴微扬，戏谑道：
“本侯听闻，刘季玉穷兵黩武，将最后那点家底都调去雒县，防备我那一支…不知身在何处的龙骑。”
他刻意拉长语调，观察着李严神色，继续慢悠悠道：
“你倾巢而出，在这与我血战半日，可曾想过，你的绵竹城城头…或许已换了我家旌旗？”
“你！放！屁！”
李严心头猛地一沉，扫了眼彻底封死的退路，一股寒意不可抑制的从心底升起。
但他面上依旧强自镇定，厉声呵斥：
“绵竹尚有精兵上万，城防完备，固若金汤！”
“纵尔有十万大军，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见攻心之策已见成效，张澈不再多言。
反手拔起长枪，语气转冷：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李正方，此路不通！”
“不通便不通！”
李严自知局势已危如累卵，唯有死中求活！
猛地一夹马腹，不再试图正面冲击，而是挥剑指向阵型相对薄弱的侧翼，放声咆哮：
“蜀中儿郎，随我杀！”
残存蜀军困兽犹斗，朝着张澈指定的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张澈依旧稳坐马上，冷眼旁观。
包围圈早就成型，开始有条不紊向内挤压、收缩。
李严、泠苞组成圆阵，左冲右突，奋力抵挡。
“憨子，去弄死李严，旁边那个泠苞哥要活的！”
张澈看着拼死抵抗的蜀军，撇了撇嘴，淡淡挥手。
“要什么活的，多难抓？”
典韦嘀咕一句，拖着双铁戟，一步一步，带着冲天煞气走了过去。
张澈这才松了口气，趴在马上歇息看戏。
哪料下一秒，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怒吼从身后传来。
“西川张任在此，张澈小儿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