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蔡瑁、邓羲携礼在外求见！”
翌日清晨，张澈正慢条斯理喝着茶，高顺亲自来报。
“蔡瑁？”
张澈顿时来了兴趣，嘴角勾起：“让进来吧！”
很快，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大批人乌泱泱被押进大帐，还有一箱箱金银珠宝。
“来者何人呐？”
张澈半眯凤眼，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姿态慵懒，语气散漫。
蔡瑁默默后退半步，垂下头去。
邓羲也不怯场，拱手道：
“在下邓羲，与同僚蔡将军、及使者八人，拜见侯爷！”
“来此有何贵干？”
“商议议和之事！”
张澈随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皮都未抬：
“商议？”
“谁给尔等的自信，还敢来和本侯商议？”
邓羲心里咯噔一声，将腰弯的更低了，恭敬回禀：
“我主有言在先，诸项事宜，皆可由我二人决定！”
闻言，张澈挑了挑眉，疑惑道：
“你…二人决定？”
邓羲不明所以，刚欲点头——
“去死！”
伴随着一道低喝，一把匕首从后而入。
等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就见蔡瑁噗通跪地，爬到张澈脚下：
“侯爷，侯爷，我作主……”
后面的话没听到，头一歪，气绝身亡。
“侯爷，我做主！”
蔡瑁速度太快，不得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抱头跪在张澈脚下，语速极快：
“粮草万石、黄金万两、绸缎万匹，荆襄八郡，除了南郡，侯爷可自选一郡！”
见张澈皱起眉头，有些不悦，连忙再度开口：
“侯爷勿怒，另外还有一件大礼送给侯爷！”
“大礼？”
张澈终于有了兴趣，坐直身子：“起来说话！”
蔡瑁如蒙大赦，叩首起身，径直走到一众随行使者前，拉住角落一名低着头的使者，厉声道：
“都出去！”
剩余七名使者不敢质疑，恭敬退出大帐。
蔡瑁这才拉着那名使者上前，严厉道：
“琮儿，还不拜见侯爷！”
刘琮毫不迟疑，扯下衣帽，弯腰大拜：
“荆州刘琮，拜见灞陵侯！”
张澈捏着下巴，认真打量着下方和刘表有六分相似的少年，有些诧异：
“你就是刘琮？”
作为三国最窝囊的人之一，刘表死后，坐拥荆州，却转头向曹操投降，堪称大孝子。
“正是！”
刘琮虽然年幼，但察言观色的工夫却是炉火纯青，不等张澈发问就开始抢答：
“侯爷，我父亲突患顽疾，时日无多，却迟迟不愿立嗣。”
“徐州刘备、诸葛亮勾结伊籍等人，欲劝我父亲立刘琦为嗣。”
“侯爷神通广大，威震天下，若侯爷愿意助琮一臂之力，他日必有重谢！”
张澈暗道果然如此，但还是面不改色，幽幽道：
“本侯的胃口…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满足的！”
刘琮攥紧拳头，零帧起手，认真道：
“若能事成，琮愿与侯爷南北分治荆州！”
“汉水为界，北境诸郡，奉于侯爷麾下，琮只求保有南郡、江夏等地，为侯爷永镇南疆，岁岁纳贡，绝不背盟！”
张澈瞬间坐直身体，眸中精光一闪。
盯着刘琮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反手将一直放在案边的青釭剑“铛”一声拍在桌上：
“好！有胆色！”
“来人——看座！”
……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复命！”
直到正午时分，蔡瑁满面红光起身：
“改日有机会，再与侯爷把酒言欢，聆听教诲！”
刘琮也颇为兴奋，重新乔装完毕，拍的胸脯砰砰作响：
“侯爷放心，答应之事绝不食言！”
张澈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荆州若是有变，派人来南郑知会一声即可！”
原本来到荆州，就想着吓唬吓唬刘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见蔡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微动，若有所指道：
“伯珪呐，荆州军中大将，可有不听号令之人？”
蔡瑁顿时止住脚步，阴恻恻道：“回侯爷，除文聘外，再无阻碍！”
“文聘？”
张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痛快道：
“行，回去告诉刘表老儿，文聘几次三番与本侯为敌，本侯要将文聘及文家全部老少拿回洛阳发落。”
“如若不然，本侯拼着南阳和金银粮草不要，也要让他好看！”
蔡瑁瞬间大喜，拉着刘琮，再度行礼：
“多谢侯爷！”
“侯爷留步，改日再见！”
荆州文武，文臣暂不不论，武将中就属文聘最为勇猛，又深受刘表器重。
只要能除掉文聘，大军尽入他手。
届时，就算刘表改变主意，立了刘琦又如何？
军权在握，翻云覆雨，不 过在他一念之间！
……
当天下午，蔡瑁就亲自送来南阳郡图册印信：
“侯爷，粮草金银数目巨大，筹措转运需时，约莫三日内可筹集妥当，届时走汉水一路，直运汉中，绝无差错。”
“至于文聘家小…明面上不好动手，恐激起变故。”
“今夜子时，一个不少，送至营前，侯爷您看如何？”
张澈随手翻阅着图册，摆了摆手：
“去吧，休要伤其家小！”
蔡瑁恭敬退下，当夜子时！
数架马车摸黑从襄阳城驶出，里面满满当当塞着麻袋，停在张澈大营门口……
……
翌日一早！
襄阳城下，旌旗猎猎，鼓角声止！
像这样、龙骑已收拾停当，列阵于野。
“收兵，返回汉中！”
张澈最后抬眸，望了眼襄阳巍峨城楼，以及城头影影绰绰的身影，调转马头，青冥镇岳枪斜指西方。
盗骊马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向西而去。
身后，陷阵营、龙骑如黑白洪流，缓缓启动。
城头之上，刘表面色有些苍白，看着张澈拔营离去，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他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对身旁蔡瑁急呼：
“德珪，立刻传令给文聘，还有荆南各郡驰援兵马，不得阻拦张澈，放他过去！”
这几日被张澈逼得心力交瘁，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若是文聘不明就里，率大军与张澈撞上……
刘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然而，为时已晚。
蔡瑁还未走下城头，西边官道尽头，尘土冲天而起！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刀枪映日，旗帜如林！
同时，汉水江面之上，帆樯蔽空，战船密布，数万荆南水陆大军，浩浩荡荡，直逼襄阳方向！
大军最前方，文聘身披银甲，杏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横枪勒马，拦住去路。
“张澈小儿，哪里走？”
文聘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声若洪钟，震动四野。
如今他身后，整整两万荆州精锐步骑！
汉水之上，更有数万荆南援军战船策应！
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以绝对优势兵力，合围张澈这区区数千孤军，焉有不胜之理？
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为霍峻报仇，为荆州正名了！
张澈闻声勒马，缓缓回头，瞥了眼队伍最后方那几辆马车，无奈撇了撇嘴：
“啧，又来……”
手腕一抖，青冥镇岳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列阵——”
“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