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孟建看着识趣让到一边的张澈，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佩剑回鞘。
三人也没犹豫，交换眼神，绕开典韦，大步流星而去。
“来来来，憨子，别傻站着，过来吃两口！”
张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屁股坐回粗糙木凳上，端起酒壶斟上两杯酒。
典韦更是毫不客气，咧着大嘴，几步跨过来。
抓起案几上石韬三人准备的精巧点心，看也不看，一股脑儿全塞进嘴里。
大丈夫四海为家！
君臣二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走到哪儿哪儿就是自己家。
二人还没喝几杯，愤怒的质问声就从门外响起：
“张澈，尔真当我博陵崔家好欺负不成？”
崔钓单手提剑，气呼呼而来。
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石韬，身上带着脚印的孟建。
“哦？”
张澈放下酒杯，好整以暇挑了挑眉，惊讶道：
“三位先生去而复返，莫非回心转意，要随本侯出山？”
崔钓提着剑，双目喷火，咬牙切齿：
“无！耻！”
石韬连忙拦住崔钓，拱手行礼：
“还请侯爷莫要再戏弄我等，叫士兵让开，放我等离去。”
他们还以为张澈良心发现，或者碍于博陵崔家背后的力量，不敢过度为难他们。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久，好家伙——
近千浑身重甲，手握长刀的悍卒早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木讷汉子更是当场弯弓搭箭，给他们表演了个什么叫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士兵？”
张澈瞪大眼睛，挠了挠头，看向典韦：
“什么士兵？你的手下？”
典韦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不是俺，俺也不知道！”
见状，张澈摊开肩，一副无辜模样：
“三位先生，与我无关呐！”
这副浑不吝的模样看得三人咬牙切齿，要不是外面那高高扬起的“灞陵侯”大纛，他们还真信了张澈的鬼话。
“张澈，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孟建忍无可忍，指着自己胸前的泥脚印，怒声道：“有此为证，你还要狡辩不成？”
“诶？孟先生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方才走得急，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澈关切发问，随即又恍然：
“哦，定是那些假冒本侯旗号的歹人，惊吓到了先生，该打，该打！”
崔钧再也按捺不住，挣脱石韬阻拦，剑尖直指张澈鼻梁，声音带着愤怒：
“张澈，今日之事，已非口舌之争，你究竟让是不让？”
“你若执意相逼，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崔州平宁可血溅五步，也绝不受你这国贼胁迫！”
石韬与孟建亦是上前一步，与崔钧并肩而立。
石韬缓缓抽出佩剑，孟建双拳紧握，骨节发白，眼神冷冽如冰。
三人虽身处重围，但那份属于士人的傲骨与宁折不弯的气节，却让他们挺直了脊梁，毫无惧色。
张澈脸上嬉笑渐渐收敛，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点心碎屑，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良久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玩味的弧度：
“鱼死网破？”
“崔先生好气魄，不过嘛……”
张澈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蛮横霸道：
“本侯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回。”
“三位先生这鱼或许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但我张澈这张网够厚，也够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
“三位想走可以！”
“要么答应随我出山，要么……”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问问我的将士们，答不答应！”
目光落在石韬、崔钓手中佩剑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
“或者三位先生若自觉剑术超群，能胜过我身旁这憨子，胜过外面那千把号兄弟…也未尝不是一条路。”
“只是刀剑无眼，届时若有损伤，无论是三位金贵之躯，还是我麾下儿郎的性命，可都怨不得本侯未曾礼贤下士了。”
说罢，好整以暇抱起胳膊，斜倚在残破门框上。
一副我就赖在这里了，你们看着办的无赖模样。
孟建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咯声响，目光在张澈、典韦间来回扫视。
石韬面色铁青，手中剑重若千钧。
崔钧气得浑身发抖，剑尖颤抖，向前挪动脚步——
“砰！”
典韦随手抄起木凳，朝崔钓手中佩剑砸了下去。
崔均只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从剑柄传来，虎口发麻，连忙松开佩剑。
“滚回去！”
典韦虎啸一声，震的崔钓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张澈，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石韬终于看不下去了，将崔钓拉到自己身后，满脸决绝。
“不气盛那叫年轻人嘛？”
张澈百无聊赖，掂量着手中青釭剑，幽幽道：
“三位若不能为我所用，只怕今日，走不出这间屋子半步！”
话音落下，剑拔弩张！
崔钓弯腰默默捡起地上佩剑，双眼死死盯着张澈。
今日他三人，宁死不折节……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在屋外响起。
伴随着甲胄铿锵，两道人影大步而来。
高顺快步走在前头，面容冷峻，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
此人身形清癯，峨冠博带，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袍，却纤尘不染。
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清澈深邃，自有一股飘逸出尘、道骨仙风的气度。
方才那声喝止，显然出自他口。
“主公，此人要见你，我看他不似常人，没敢阻拦！”
高顺立刻上前，低声提醒。
闻言，张澈微微颔首，收好青釭剑，整理衣衫，上前行礼：
“汉中张澈，见过……”
“乡野村夫司马徽，恭迎天命人大驾光临！”
哪料老者后发先至，抢在张澈前面行礼。
“司马徽？”
张澈心头一惊，连忙双手扶住，压下喜悦试探道：
“敢问可是水镜先生？”
司马徽同样诧异，但还是谦逊摆手：
“呵呵，粗鄙之人，当不得‘先生’二字！”
“听闻明煜在此做客，特来叨扰，还望恕罪！”
张澈顿时露出灿烂笑容，搀扶着司马徽肩膀，合不拢嘴：
“岂敢岂敢！”
“久闻先生大名，快快进屋！”
石韬三人也不敢再造次，丢下佩剑，整理衣衫，恭敬上前行礼：
“学生见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