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向南驰援！”
蔡瑁根本不管陷入混战的前队，率领中军精锐一个急转。
抛下正面战场，斜刺里朝城南方向狂飙而去！
乐进见状一愣，欲要拦截。
却见蔡瑁军去势极快，且南面正是孙策军大营方向。
他若分兵去追，北门这摇摇欲坠的防线恐顷刻崩塌。
只是这片刻犹豫，蔡瑁已率数千骑冲破薄弱的侧翼阻拦，没入黑暗之中。
“将士们，死守寿春，半步不让！”
门洞内，纪灵宛若癫狂。
望着城外重整旗鼓的曹军，眼中凶光更盛。
一柄三尖两刃刀被舞的水泼不进，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逼的李典不断后退。
这座城，终究是守不住了。
但他还能战！
还能让这群叛臣贼子，付出惨痛代价……
……
寿春南门！
风雪嘶嚎，火光泼天。
此处战况之惨烈，尤胜其余三门。
“伯符，强攻！”
周瑜已褪去儒衫，换上一身素白鳞甲，外罩白狐裘大氅，胯下白马如雪，掌中宝剑寒光流转。
他勒马立于中军旗下，声音清越如剑鸣：
“蔡瑁已拖住曹仁后腿，刘备势孤，此正是天赐良机！”
“务必抢先破城，夺下传国玉玺！”
孙策金盔金甲，掌中马槊槊锋映火，如天神临凡。
闻言重重点头，槊尖直指前方城墙：
“德谋（程普字），弓弩手上前，压住城头！”
“公烈（凌操字），撞车推进，轰开城门！”
“亲卫营，随我攀城！”
江东军闻令而动！
程普须发戟张，纵马在阵前来回驰骋，嘶声督战：
“弓手三轮齐射——放！”
嗡鸣如蝗！
数千硬弓强弩同时激发，撕裂风雪，黑压压扑上城垛。
凌操虎吼如雷，率数百壮士推着包铁巨木的冲车，顶着滚石箭矢，悍然撞向城门！
“公瑾，此处交与你！”
孙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战火熊熊。
弃槊换刀，反手扯下披风，露出精悍如铁的身躯：
“亲卫营——登城！”
三百甲士齐声暴喝，如群虎出闸！
云梯一架架架上城墙，孙策口衔钢刀，猿臂轻舒，不用盾护，率先攀梯而上！
任由城头箭石如雨，他却在梯上腾挪闪转。
时而以刀拨箭，时而侧身避石，矫捷如灵猿探涧。
亲卫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放滚木！”
韩暹嘶哑狂吼，合抱粗的滚木裹着铁钉轰然砸落，云梯应声碎裂，十余名江东悍卒惨嚎坠地。
孙策在滚木及身前刹那，单臂猛扯另一架云梯，借力荡开，险之又险避过。
看着摔在城墙脚下的亲卫，虎目怒睁，猛蹬墙面。
竟又攀上数尺，距城头已不足丈余！
“金汁——浇给~”
刘偕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将手中佩剑朝孙策砸去。
守军趁着机会，端起滚烫恶臭的金汁，当头泼下！
孙策瞳孔骤缩，猛地松手下坠，半空中腰腹发力，如鹞子翻身，稳稳落回一架云车顶棚。
金汁泼进雪中，滋滋冒烟。
“伯符！”
城下阵中，周瑜眼见孙策数次攀城，数次被拼死击退，不由失声惊呼。
孙策虽被人称“江东小霸王”，勇冠三军。
可这般亲冒矢石、蹈死不顾……
周瑜掌心沁出冷汗，手中令旗微颤。
双方正焦灼间——
“孙将军！”
西北方向雪尘暴起，一彪人马疯虎般撞破夜色，直扑南门战场。
为首大将血染征袍，甲裂刀卷，正是蔡瑁！
蔡瑁冲到江东军阵前，未及勒马，对着周瑜嘶声狂吼：
“某在北门中了曹仁埋伏，折兵过半，城门已破！”
“特来投奔孙将军，共取寿春！”
周瑜眸光一闪，急忙驱马上前：
“曹仁已入城？”
“蔡将军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蔡瑁抹了把脸上血污，眼神凶狠：
“曹贼狡诈，某拼死才杀出重围！”
“周都督，拿下传国玉玺，莫忘了分某一杯羹！”
蔡瑁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江东荆州若能联手，何惧张曹？”
“届时划江而治，共分天下，岂不美哉？”
周瑜看着蔡瑁那张略显扭曲的脸，又瞥向其身后数千荆州残兵。
人人带伤，却煞气未消。
不由心念电转：曹仁若真已破北门，此刻每一瞬都珍贵如金。
“蔡将军深明大义！”
周瑜当机立断，抱剑回礼：
“若得玉玺，江东必与荆州共襄盛举！”
“好！”
蔡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猛提缰绳：
“某愿为前驱，与孙将军并力冲城，以雪前耻！”
孙策刚从云车跃下，闻言豪笑：
“蔡将军来得好，随某再冲一阵！”
“伯符……”
周瑜见状，张了张嘴，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迟疑！
蔡瑁、孙策两人并辔，率精锐直扑城下。
蔡瑁周遭皆是自己亲卫死士，悍勇无双，结阵前冲，竟暂时挡住了城头箭雨。
眼看距城墙已不足三十步，云梯再度架起。
孙策热血沸腾，欲再度攀城。
蔡瑁眼角余光扫过身侧那道金甲耀目、一往无前的身影。
电光石火间，无数画面掠过心头：
孙策这些年励精图治，横扫江东，广纳贤才，世家归心。
野心更是勃勃，兵锋屡屡迫近荆南，矛头所指不言而喻……
江东荆州共分天下？
笑话！
今日若让孙策夺得传国玉玺，以这小霸王的性子和野心，下一步便是西进荆州，吞并蔡氏基业！
届时他蔡瑁不过是从张澈、曹操刀下，逃到孙策的砧板上。
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蔡瑁猛地一咬牙。
悄无声息缓缓勒马，侧身。
借着亲卫举盾掩护的阴影，无声取下背上铁胎弓。
搭箭，开弦！
弓如满月，箭簇微颤，对准十步开外，那道毫无防备的金甲背影。
一箭，瞄向左臂腋下甲叶缝隙，废其持兵之手！
二箭，移向后心护心镜边缘，破甲穿肺！
三箭，抬升，锁死昂首怒吼、暴露在外的脖颈——
夺命！
手指松开。
“嗖——嗖——嗖——”
三支狼牙箭成品字形，穿过盾牌缝隙，撕裂风雪，向威震江东的小霸王孙策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