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冲阵，大公子多加小心！”
汜水关外！
两万曹军，尽披麻袍，首尾相衔，缓缓向前挪动。
夏侯惇伏身马背，独眼中泛着绿光，扭头向曹昂叮嘱。
曹昂骑着一匹白马，认真点头。
“隽义（张合字）、元伯（高览字），稍等各领兵马，分开冲城，叫他左右不能相顾！”
张合倒提五虎断魂枪，忧心忡忡：
“元让，若是吕布还在关内，只怕又是一场血战……”
“哪儿有那么多若是？”
夏侯惇不屑一笑，伏低身子：
“主公已经来信，吕布早就混在杨铭那小娃娃军中北上，意欲袭乌桓王庭。”
“此乃调虎离山之计，关中空虚，正是破关良机！”
“稍等攻破汜水关，记得生擒曹性，某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张合仍有疑虑，耐着性子安抚：
“更何况后方还有吕虔、满宠率军接应，万无一失！”
闻言，张合不再多言，策马前进。
汜水关越来越近！
近到可以依稀看到关头旌旗飘舞，守军个个垂着头打盹。
“准备！”
夏侯惇见关头和往日没什么区别，舔了舔嘴皮，缓缓挺起腰杆：
“擂鼓！”
“杀！”
刹那间！
鼓声雷动、旌旗招展！
两万曹军齐卸麻袍，露出底下森然铁甲！
刀枪并举，马蹄踏雪，黑色怒潮般扑向汜水关！
“杀！杀！杀！”
故地重游，夏侯惇左眼隐隐发痛，戾气冲天，拍马猛冲。
然而，关头上守军淡定的让人心悸。
铜锣懒洋洋敲响，火把次第燃起，弓手挽弓搭箭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敷衍。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仿佛来的不是两万大军，而是赶集的乡民。
“嗯？”
夏侯惇眉头突皱，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夏侯小儿，哪儿走！”
下一秒，紧闭的关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狂笑声如霹雳炸响。
“补嚎！”
后方督战的曹昂脸色骤变，拍马狂冲：
“叔父休要上前——”
哪料为时已晚！
马蹄声清脆如碎玉，一匹神驹踏雪跃出关门！
此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
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
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
四蹄踏雪，不留深痕，恍若凌虚。
马背上那人，更是如战神临凡——
粉绫色百花战袍随风飞舞，头顶两根雉鸡尾随着马背颠簸来回飘荡。
腰悬宝剑，背负雕弓，肩挑一柄方天画戟，端的是威风凛凛，神威赫赫。
不是飞将吕布，又是谁？
“吕布？”
看到吕布的瞬间，夏侯惇下意识勒住马，作势就要朝后跑。
吕布都快憋炸了，岂会让他跑了？
“呼！”
伴随着呼啸声，吕布骤然前冲，方天画戟顺势从肩头扬起，朝着夏侯惇头顶砸下。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
夏侯惇横握长枪，只觉虎口发麻，浑身气血翻涌。
就连胯下战马，都忍不住哼唧起来。
“铛铛铛！”
吕布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画戟如狂风暴雨，一招狠过一招。
每击皆挟山岳之重，震得夏侯惇五脏移位，口鼻渗血！
“元让！”
张合、高览目眦欲裂，再顾不得攻关，双枪齐出，直刺吕布两肋！
“前军冲关，撞开关门！”
曹昂镔铁枪前指，嘶声厉吼。
眼见夏侯惇危殆，稍一犹豫，亦拍马挺枪加入战团！
“来得好！”
吕布纵声长啸，画戟陡然一收一放，化刚为柔！
戟尖如灵蛇吐信，点开张合枪锋，戟刃顺势横抹，逼得高览急退。
曹昂铁枪刺到，他只侧身一让，戟尾反扫，“嘭”的砸在曹昂护心镜上，连人带马震退三步！
一人独战四将，游刃有余！
方天画戟在吕布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刺、挑、劈、砸、横、拦、遮、架。
没有任何花哨，全是返璞归真、招招致命的杀人技。
“杀！！！”
恰在此时，左右侧门轰然洞开！
魏续、宋宪各率三千并州狼骑杀出！
九千并州狼骑在关前列成三阵，弓弦齐响，箭雨如蝗，泼向正涌向关门的曹军前队！
“儿郎们，破阵！”
魏续、宋宪根本不管吕布那边战况，箭雨方歇，便齐声暴喝。
各引麾下并州狼骑，如铁凿狠狠楔入曹军前阵！
铁蹄踏碎积雪，长矛贯透皮甲。
并州狼骑皆是跟随吕布百战余生的老卒，三人成锥，五骑为锋，交错掩护，杀戮效率高得骇人。
曹军前队本在猛攻关门，猝不及防被侧翼突袭，瞬间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关前雪原，霎时化作修罗屠场。
而核心战圈中，吕布画戟翻飞，已完全压制夏侯惇、张合、高览、曹昂四人！
曹昂眼见大军渐溃，心知若再纠缠，恐全军尽没于此。
虚晃一枪，拨马便欲后撤，口中急喝：
“叔父，二位将军，先退，重整军阵！”
“想走？”
吕布凤目骤睁，竟弃了夏侯惇三人。
赤兔马人立而起，画戟如流星追月，直刺曹昂后心！
“休伤大公子——”
夏侯惇独目赤红，与张合、高览拼死来救。
三般兵刃齐出，勉强架住画戟。
“滚开！”
吕布厉啸，画戟猛然一旋！
“哗啦！”
戟刃刮过夏侯惇枪杆，迸出一溜火星。
顺势荡开张合长枪，戟尾如铁鞭反抽，正中高览肩甲！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高览惨哼坠马。
只这一瞬空隙，吕布又纵马前突，画戟再取曹昂！
曹昂听的脑后风响，回枪格挡。
“铛！”
一声巨震，虎口崩裂，镔铁枪脱手飞出！
余威震的曹昂浑身剧颤，喉头一甜，险些呕血。
“四打一都拦不住某？”
吕布放声狂笑，心知曹昂才是曹军主心骨。
方天画戟如疯龙闹海，带着种酣畅淋漓的暴力美感，招招皆奔曹昂要害。
夏侯惇、张合拼死来救，却被他以戟杆格、以戟枝拨、以戟刃逼，近不得曹昂三尺之内！
主将战圈，一人追着四人打！
远处曹军士卒瞥见这般景象，心胆俱寒。
再看向左右——
并州狼骑在魏续、宋宪率领下越战越勇，已将前军冲得七零八落。
恐慌如瘟疫蔓延，许多曹卒开始不自觉向后蠕动。
胜势，正一点点倒向关内。
然而——
“咚……咚咚咚……”
大地，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