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贤弟！”
“今日可真痛快！”
太守府后堂。
与城中的腥风血雨相比，这里平和的如同另一个世界。
张澈斜躺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衣襟微敞。
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炙羊肉，吃得惬意。
吕布盘腿坐于对面，将方天画戟横在膝上。
用匕首削着一块鹿脯，时不时往嘴里丢一片，眉飞色舞：
“那碧眼小儿跑的倒快，下次让某逮着，定给他背上来个透明窟窿！”
典韦蹲在门槛旁，抱着一整条羊腿大嚼，满脸油光，啊呜啊呜。
二人这副模样，哪儿有半分杀的江东军胆寒的威风？
倒是高顺，滴酒不沾，按刀立于廊下，给三人当起保镖。
张澈自顾自饮着酒，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喝令声，嘴角缓缓上扬。
顺利入驻长沙，接下来，可有的玩了……
……
“欺人太甚！”
江东大营！
孙权狠狠灌了数口凉水，脸色难看至极。
憋屈！
太憋屈了！
数万大军，被区区两个人杀得阵型大乱，士气崩摧。
眼睁睁看着敌军耀武扬威入城，却无一人敢追！
他孙权自继承兄业以来，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黄老将军！”
孙权压下情绪，一屁股坐在主位上，脸色闪过狠辣：
“我欲再调大军五万，战将二十员，星夜驰援长沙！”
“趁张澈、蔡瑁立足未稳，将这一狼一狈合围困死于城中，永绝后患，如何？”
下方，黄盖、韩当、周泰多处带伤，脸色苍白。
坐在凳子上，听着孙权这番慷慨激昂之词，面上没有半分兴奋，只有掩不住的疲惫。
当初孙策统一江东，也是杀的各郡血流成河。
最终虽然一统，却也元气大伤。
后又经历寿春之败，如今在长沙损兵折将。
若不是周瑜有军令在，他们早就撤军了！
“唉，主公……”
黄盖长叹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吐出一句：
“莫忘大都督之言！”
他也是三世老将，跟孙坚讨过董卓，跟孙策平过江东。
孙权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不过还好，这次虽然损伤大，若是能给孙权一个教训，尽快成长起来，那就值得。
韩当和周泰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满是恳求。
他们是武将，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他们只知道，今日自己拼死也没能拦住吕布，还差点把命丢在阵前。
他们更知道，孙权今日能全身而退，恐怕孙坚和孙策在下面把头都磕烂了。
“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孙权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脸色阴沉。
又是周瑜！
又是“大都督之言”！
他知道周瑜是对的，跟着自己兄长，料事如神，从未出错。
他也知道黄盖等人是为他好，是为江东好。
可是！
这满腔的愤懑，这滔天的耻辱，这兄长血仇未报、大将新丧、自己初次独当一面，便遭此挫败……
难道就只能生生咽下，独自消化？
良久，孙权缓缓闭眼，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疲惫：
“传令！”
“收缩防线，全军后撤五里，择地重新扎营。”
“粮草分作五营囤放，每营各设重兵、多置火道、严加巡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若再遭偷袭，提头来见！”
黄盖、韩当、周泰顿时松了口气，忍着剧痛起身抱拳：
“遵命！”
孙权没再看几人，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帐帘掀起、落下，带来一阵凉风。
空旷的中军大帐中，只余孙权一人。
这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四道深深的月牙血印。
就那样坐在那里，望着舆图，久久不语……
今天，他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愤怒不能克敌……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吕布全身披挂，倒提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不带一兵一卒，直奔江东大营。
“江东鼠辈，可敢出营与某一战！”
画戟指天，声震四野。
营内寂然无声，辕门守卒瑟瑟发抖。
片刻后！
营中一声令下，乱箭如蝗飞射出。
吕布拨挡数矢，恨恨拨马回转……
此后数日，雷打不动。
每日辰时，一抹火红准时出现在江东营门外。
每日辰时，方天画戟准时将吕布二字砸入江东士卒耳中。
每日辰时，江东大营辕门准时乱箭齐发，无一将应战。
吕布骂骂咧咧回城，方天画戟抡的城墙火星四溅：
“缩头乌龟！”
“一群没卵子的货！”
典韦蹲在一旁，啃着羊腿，阿巴阿巴点头附和……
……
“侯爷！”
双方对峙，蔡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终究还是忍不住，寻到张澈，躬身抱拳：
“江东军士气已堕，吕布将军日日搦战，彼无一敢应！”
“此乃天赐良机，末将愿率精兵五千，趁夜劫营，必大破贼军！”
张澈斜倚榻上，翻阅着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顺送来的名单，头也没抬：
“德珪啊，你说那孙权，为何不应战？”
蔡瑁一怔，理所当然道：
“自是…畏惧侯爷与温侯之威！”
“那便是了！”
张澈又翻过一页，认真看着：
“既然惧我，便不会走。”
“既不会走，又何必急？”
蔡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躬身告退……
……
又过了几日！
“侯爷！”
“斥候来报，江东连日砍伐林木，似在赶制攻城器械！”
蔡瑁小心翼翼看着张澈，满是担忧：
“若待其准备周全，恐……”
“恐什么？”
张澈放下最新的名单，似笑非笑：
“德珪，你说那孙权，粮草还能撑几日？”
蔡瑁略作思索，认真道：
“约莫…不足旬日。”
张澈随意点了点头，淳淳教导：“那便是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
“粮尽则自退，何须劳师动众？”
蔡瑁嘴唇翕动，无言以对，再次躬身退出……
……
又三日过去！
吕布面色铁青，气呼呼回到城里。
方天画戟往地上重重一顿，将张澈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咬牙切齿：
“张辽打的乌桓灭族，魏延除夕夺襄阳，某受不了了！”
张澈抬起头，打着哈欠，将插在吕布亮银冠上的羽箭拔掉，撇了撇嘴：
“别搞啊！”
“三万大军呢，再等等。”
吕布瞪了张澈半晌，闷哼一声，拎起酒坛仰头痛饮。
典韦瞅瞅吕布，又瞅瞅张澈，低头继续啃着羊腿……
……
此后数日，一如前状。
吕布依旧每日搦战，依旧每日被乱箭射回。
孙权在江东大营龟缩不出，伐木不休，死扛不退。
蔡瑁依旧心急如焚，屡次进言，被张澈三言两语挡回。
双方相峙，一坐一困，出奇的默契……
直到这日，一匹快马飞速来报。
这才就连张澈，都不淡定了……
pS：再说一遍：
新岁起封，马运亨通，福气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