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
“大都督！”
“大都督回来了！”
待看清来人，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纷纷上前去迎。
周瑜！
江东大都督、主心骨、顶梁柱！
劫后余生，终于等到了周瑜归来！
“周…瑜……”
孙权看着飞奔而来的身影，和一拥而上的众文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那复杂里，有期待，有欣慰，有一丝如释重负。
还有一道，深埋在眼底的阴影。
张澈那句话，像一根刺，还扎在心里：
“周瑜若真想回来，早就该到了。”
“他是不是觉得你这废物，不值得他救……”
孙权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道阴影压了下去。
脸上，已换了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大步迎上前去：
“公瑾！”
周瑜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快步走到孙权面前。
目光扫过孙权的膝盖、遍地狼藉的战场、空空如也的牛车、远处孙尚香遍体鳞伤的身影……
周瑜瞳孔微缩，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主公，周瑜来迟，罪该万死！”
周瑜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孙权不敢托大，连忙扶起周瑜，眼眶又红了起来：
“公瑾何出此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拍着周瑜手臂，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可那激动之下，却又藏着几分复杂。
对于周瑜，他是又喜又惧又恨，难以言表。
喜的是终于有了主心骨，惧的是这人威望太高，军中人人信服。
恨的是…恨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主公。”
周瑜抬起头，目光直视孙权：
“张澈走了多久？”
孙权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下跪求饶？
说母亲被掳？
说小妹被毁容？
说五万两金拱手送人？
黄盖性子急躁，见孙权不语，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都督，还是末将来说吧。”
“张贼率龙骑，马踏江东，一路杀到吴郡城下。”
“我军设伏诱敌，本已成围困之势，却不料……”
黄盖顿了顿，牙关咬紧：
“却不料那贼子狡诈，反逼我军溃兵自陷陷阱。”
“宗亲之中，孙静、孙河将军，还有孙贲、孙恒、孙韶、孙辅、孙暠、孙俊六位公子战死。”
“孙瑜公子被俘后遭其折磨，当众刺死。”
“还有凌操将军、蒋钦、潘璋……”
周瑜脸色一变，瞪大眼睛。
“老主母…被张贼掳走，至今扣在军中。”
“大小姐被那贼女百般折辱，遍体鳞伤，容貌…容貌已毁。”
“五万两金，是主公赎回老主母和大小姐的代价。”
“可那贼子言而无信，只放了大小姐，仍扣着老主母……”
黄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虎目通红。
当然，他还没敢说孙权在吴郡大杀四方，过半世家遭殃的事。
如今外患就在眼前，在产生内乱，只怕基业不保。
然后光听了这些，周瑜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寒光：
“此事怪我，我在武陵收到消息，本欲即刻收兵回援。”
“可不知为何，张澈麾下谋主荀攸，大将徐晃、严颜突然从益州来援。”
周瑜握紧剑柄，懊恼自责：
“那荀攸早有预谋，我前脚刚动，他后脚便与徐晃、严颜兵分三路杀出。”
“桂阳、零陵、武陵三郡，一夜之间烽烟四起。”
“我军连日征战，本就疲惫，又被三面夹击。”
“最后拼死突围，折损了七千兵马，才勉强杀出重围，那三郡……”
周瑜闭上眼，满脸疲惫，声音沙哑：
“全丢了！”
孙权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桂阳、零陵、武陵，那是费了多大心血才打下来的？
为此他亲自提兵，去长沙牵制张澈。
最后凌统被吕布所杀，折损兵马，还给江东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全丢了？
可看着周瑜满是自责的脸，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担心被周瑜轻视，孙权冷声道：
“公瑾，我已派子敬向刘备求援。”
“如今关羽率一万大军，正在路上，算算路程，也该到了。”
“张澈此去，必会遇上关羽……”
此话一出，周瑜眼睛大亮。
“关羽？”
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抬头：
“关云长斩颜良诛文丑，确是当世虎将。”
“一万徐州军，皆是精锐，若能截住长途奔波的张澈……”
周瑜当初跟着孙策的时候雷厉风行惯了，想及此处，翻身上马，抱拳道：
“主公放心！”
“瑜定救回老主母，斩张澈首级，以雪今日之耻！”
说罢，不等孙权回应，拔剑厉声下令：
“张昭！”
人群中，张昭大步上前拱手：“在！”
“即刻巡查各郡，开仓无偿发放粮种、耕牛。”
“如今误了农时，能种多少算多少，尽量挽回损失！”
“遵命！”
“顾雍！”
顾雍上前一步，恭敬道：“在。”
“安抚百姓，此战过后，民心浮动。”
“我要你走遍每一郡每一县，让百姓知道，江东还在，天塌不下来！”
“遵命！”
“张纮！”
“在。”
“清点损失，房屋、田产、粮草、辎重，一样不能少。”
“算清楚，这一战到底折了多少家底！”
“遵命！”
“诸葛瑾！”
“在。”
“整理战损、伤亡，阵亡将士名录，抚恤发放，我要在三日内看到。”
“谁家死了人，谁家孤儿寡母，一文钱都不能少！”
“遵命！”
“张温！”
“在。”
“发放抚恤，诸葛瑾整理出来，你立刻发下去，谁敢克扣，军法从事！”
“遵命！”
周瑜一口气点了五个人，五人齐齐拱手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程普：
“程老将军，你坐镇吴郡，朱然、卫温率三千兵马，来回巡视。”
“提防有人趁乱作乱，也提防山越人浑水摸鱼。”
程普毫不犹豫，重重抱拳：
“末将谨遵大都督将令！”
周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泰、徐盛、丁奉、凌统：
“周泰、徐盛、丁奉、凌统！”
四将齐齐上前：“在！”
“你四人点齐可用精骑，即刻随我出发，沿路追击张澈。”
“不必交战，只需咬住尾巴，拖住步伐！”
周泰抱拳：“遵命！”
“黄盖、韩当！”
“在！”
“你二人点齐五千步兵精锐，随后跟上。”
“记住，多备弓弩、火油。”
“张澈若敢回头，就让他尝尝江东的厉害！”
黄盖、韩当齐齐抱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