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刘备看着城头上吊着的张飞，鼻青脸肿却还在叫骂，眼眶渐渐红了。
一声轻响，双股剑掉在地上。
没有犹豫，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掀起披风。
当着两万大军、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跪在地上。
“侯爷！”
刘备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哽咽：
“备求你了！”
“放了我二弟、三弟！”
“只要你放了他们，让备做什么都行！”
“备以大汉皇叔之名，对天起誓，绝不食言！”
张澈傻眼了，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城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刘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老小子…还真跪啊？
这么干脆？
前面不是挺刚的？
搞反差？
孙权也不这样啊！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只有张飞虚弱的骂声，在风中飘荡：
“大哥…你起来…俺不怕死……”
“刘玄德，你起来……”
“起来啊……”
刘备见张澈无动于衷，心一横，向前跪行两步，重重叩首。
然后缓缓抬头，声音屈辱，但带着坚定：
“大汉皇叔刘备刘玄德，跪请灞陵侯张明煜，高抬贵手，放我二弟关羽、三弟张飞！”
声音随着微风，传遍长沙城头。
城下，两万大军眼眶通红，无不动容。
齐刷刷低下头去，不忍再看……
……
城头上！
关羽看着这一幕，虎躯剧震。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长髯。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他！
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三弟怎会落此下场？大哥怎会受此屈辱？
悔！
悔恨万分！
张飞嗓子都喊哑了，拼命挣扎：
“大哥，你起来，俺不怕死！”
“让那小人动手，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三弟！”
见刘备跪在城下，泪流满面，身子颤抖，摆着身子奋力荡了起来。
他想往城墙上撞去，一头撞死自己。
“蠢货！”
吕布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绳子，结结实实甩了两巴掌。
张飞挣扎着，眼眶欲裂：
“三姓家奴，放开俺，让俺死！”
关羽一言不发，忽然转身，毫无征兆朝城垛撞去！
“哎——”
典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丢回原地，瓮声瓮气道：
“想死？”
“问过俺哥没有？”
关羽跌坐在地，额头上撞出一个红印。
看着城下跪着的身影，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布、赵云、典韦几人心中唏嘘不已，看了一眼张澈，齐刷刷扭过头去。
只要他们不看，那就没发生！
至于当圣母？求情？
不存在的！
“啧啧啧，好一个兄弟情深呐！”
张澈愣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
果然是大汉魅魔，差点连他都唬住了。
扯起披风，假惺惺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缓缓摇头：
“行了行了！”
“大耳贼，你起来吧。”
“要本侯放人，也不是不行！”
刘备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此言当真？”
张澈咧嘴一笑，拍的胸膛砰砰作响：
“本侯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你自刎，本侯就放人，如何？”
刘备脸色一僵，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
他从地上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剑。
双股剑寒光闪闪，映着满是泪痕的脸。
转过身看向城头，看了看关羽、看了看张飞。
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云长，翼德，大哥…对不住你们。”
“云长，你性子高傲，日后若有差池，要学会低头。”
“翼德，你嗜酒如命，日后少喝些，免得误事。”
“大哥先走一步，咱们兄弟…来世再见！”
说罢，举起双股剑，缓缓朝自己脖颈抹去。
动作很慢，慢到了极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瞬定格。
“大哥——”
张飞嗓子都喊破了，整个人疯狂挣扎，被吕布死死摁住。
“大哥，不要！”
关羽跪坐在地，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两万徐州军齐刷刷跪下，哭声震天。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
“我降！”
关羽猛地睁开丹凤眼，看向张澈：
“侯爷，关羽愿降！”
“关羽愿降，求侯爷放过我大哥！”
张飞忽然反应过来，跟着大喊：
“降！”
“张澈，放了俺大哥，俺投降！”
徐州可以没有他们，但绝不能没有大哥。
大哥能为他们做到这等地步，他们纵死，不悔！
张澈看着这乱哄哄的场景，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二弟、三弟！”
刘备将剑横在脖颈上，义正言辞，厉声呵斥：
“大丈夫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今日有死而已，孔明、孝直、叔至定会为为兄报仇，休要折了傲骨。”
“为兄去矣！”
说罢，竟真的要自刎！
双股剑高高举起……
“行了行了！”
张澈摆了摆手，一脸无语：
“大耳贼，演够了没有？”
“把剑放下！”
刘备剑僵在半空，抬头看着张澈，眼中满是茫然：
“侯爷这是……”
张澈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本侯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老小子，是吃定了本侯不会让你真死。”
刘备脸色不变，依旧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侯爷误会了，备是真心……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张澈打断刘备，懒得再看他演戏：
“想本侯放人，可以！”
“退出荆州，江夏还给本侯。”
“另外，弥补本侯损失，凑金五万两，粮草两万石。”
“还有，江夏原班文武，包括其家眷，一并归还！”
“做到这三点，本侯就放人！”
刘备闻言，不由愣住了。
让他下跪，可以！
面子值几个钱？
换不来兵马，换不来地盘！
可让他退出江夏……
这是不容易才夺来的地盘，在荆州唯一的立足点，名义上归刘琦，实际归他。
江夏文武，他费尽心思拉拢收服，若是交到张澈手中，岂不是不仁不义？
还有五万两金，两万石粮食，那他从江东索要来的不就都没了？
他犹豫了！
城头上，关羽看着刘备那犹豫的神色，心中一痛，嘶声喊道：
“大哥！”
“不必管某，江夏不能丢！”
张飞虎目含泪，也跟着喊：
“大哥！”
“俺不怕死，你带着兵马打回去，替俺和二哥报仇！”
刘备没有理会他们，低着头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