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洛阳？”
张澈一愣，没想到这莽张飞这般直来直去。
心里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板着，故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等攻下建业，你兄弟二人随本王一道回洛阳。”
张飞倒也痛快，刚要点头——
“但是！”
张澈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
“建业城高池深，不知何日方能攻克，回洛阳之期遥遥无期。”
“你既要去洛阳，途中耗费钱粮，自有本王承担。”
“但你也不能白吃白喝，作为交换，帮本王一臂之力，拿下建业，如何？”
张飞一听要他帮着攻城，当即不干了：
“不行，换个要求！”
张澈也不恼，循循善诱。
“翼德，别急着拒绝嘛。”
“本王自然不会让你手下将士白白送命，你只需依计行事，保证不费一兵一卒。”
“若能拿下建业，你和云长便是首功，本王在陛下面前保举你二人为官，如何？”
听到“不费一兵一卒”，关羽凤眼猛睁，有了几分好奇，想知道张澈如何兵不血刃拿下建业。
张飞昂着头，大大咧咧道：
“那你先说，俺听听！”
张澈见张飞上钩，扭头看向郭嘉，挤了挤眼睛。
郭嘉靠在椅上，摇着羽扇，慢条斯理：
“翼德将军，你尚有五千兵马驻扎江岸。”
“今夜趁夜色，你带上云长率部直冲北门，便说二人趁敌军不备逃出生天，让孙权开门。”
“只要城门一开，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剑，动动嘴皮子，大功唾手可得！”
张飞闻言不由心动，扭头看向关羽，征求意见。
关羽眉头微皱，迈步出列抱拳道：
“王爷，五千大军在手，就不怕我与翼德就此跑了？”
张澈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坦荡与自信：
“你二人若真这般跑了，便不是关云长、张翼德了。”
“就当本王瞎眼看错了人，买个教训！”
当然，他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
若真跑了，那欠下的高利贷，以及这半年来翻了数倍的利息。
连本带利，那可就得找大耳贼去讨了！
关羽、张飞兄弟二人颇为意外，没想到张澈会这么豪爽，盯着张澈看了良久……
见张澈神情确实不似作伪，张飞痛快点头：
“行，俺答应你。
“但俺那五千兵马，你得把粮草掏了，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如今的张澈家大业大，又有郭嘉从交州带来的粮草辎重，养五千兵马丝毫不在话下。
想都没想，痛快挥手：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这才围拢过来，开始商议今夜的具体细节。
……
当天，张澈麾下大将依旧在城下叫阵，时不时佯攻一波。
对此，孙权毫不理会，任由叫骂，毫无动作。
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大学者严畯失踪了！
“人呢？”
孙权阴沉着脸，环视四周：
“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昨日下午，严畯还泣血谨书，洋洋洒洒数百字，对张澈口诛笔伐。
今天早上起来，人不见了？
守夜士卒低着头，小声辩解：
“大王，严大人本来就在城头睡着，昨夜半夜说去下去解手，就再也没回来。”
“连同他的家眷，全部消……”
“大王！”
话音未落，凌统大步而来，死死攥着剑柄：
“城中士卒来报，方才街上好几个地方出现了头颅，派人查看，皆是严畯家眷首级……”
……
深夜，万籁俱寂！
建业城头，依旧火把通明。
怕张澈夜袭，江东上下同仇敌忾。
自吴王孙权、大都督吕蒙，到麾下大小将校，皆在城头打地铺。
刀不离手，甲不卸身，生怕张澈夜袭。
“轰隆隆——”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外响起，在深夜中格外清晰刺耳。
“北门！”
孙权见北城火把冲天而起，眼皮狂跳。
只当是张澈来袭，一骨碌爬起来，招呼上众将乌泱泱赶去。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虎啸：
“快，打开城门。”
“俺是张飞，快放俺进去！”
等孙权赶到的时候，周泰已经确认身份，准备命人开城门。
“且慢！”
吕蒙眼皮狂跳，厉声喝住，往城下去看。
只见昨日阵前被擒的张飞，此刻衣衫破烂，浑身血痕。
丈八蛇矛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手里只握着佩剑。
旁边马上，趴着奄奄一息的关羽。
五千广陵军，惶惶不安望着身后隐约可见的火把。
“大王，是张飞，快开城门！”
程普长长舒了口气，朝孙权催促。
如今整个建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就是张飞了。
失而复得，自然激动。
“大王，快开城门，让张飞进来。”
“既是联军，便放心了！”
“有张飞在，我们压力也能小点……”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催促。
孙权眉头越皱越深，挥手打断众人，目光阴沉看向吕蒙。
吕蒙会意，厉声反驳：“不可！”
“张澈麾下猛将如云，张飞岂能轻易逃脱？”
“况且关羽杀害黄老将军，此乃血海深仇。”
“说不定这二人早就降了张澈，来赚我城池，绝不能开门！”
程普脸色一变，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其余文武也是面面相觑，拿捏不准，看向孙权。
“大都督所言有理！”
孙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阴仄仄道：
“不许打开城门。”
“弓弩手准备，乱箭射死……”
……
下方！
张飞叫了半天，见城门丝毫没有要开的迹象，不由急了：
“孙权，快打开城门。”
“当初俺二哥为了支援你们，被张澈生擒。”
“如今俺再度来援，亦被擒获。”
“俺二人拼死逃出敌营，此刻拒之门外，是何道理？”
身后广陵军见状，齐齐高喊：
“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嗖！嗖！嗖！”
黑暗中，破空声炸响。
万箭齐发，当头罩下。
夜间视线本来就不好，广陵军怎么都没想到，江东军非但不开城门，反而拿箭射他们。
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
“铛——”
张飞一剑劈开箭矢，指着城头暴喝：
“孙权鼠辈，你无耻，你竟敢背刺……”
“瞄准张飞，乱箭射死！”
话音未落，城头传来孙权狠厉的怒喝：
“还有马背上的关羽，一并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