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儿？”
张澈留下沮授等人商议科举之事，随侍卫快步穿过回廊，眉头微拧，低声问道。
侍卫躬身答话，脚步不停：
“已安排在前厅候着！”
张澈不敢耽搁，大步流星往前厅赶：
“速传文优、文若往前厅……”
……
等到前厅时，一汉子正焦急的在里面踱步。
见张澈到来，连忙整理衣衫，大步上前，跪伏在地，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恭敬道：
“羌氐副首领李文侯，拜见最尊贵的王爷！”
“王爷您如草原最雄壮的雄鹰，明察万里；又如初升的朝阳，照在羌氐每个部落；王爷您如……”
张澈看着眼前面色黝黑、风尘仆仆、跪在地上滔滔不绝的汉子，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他说的…是自己吗？
自己有这么伟大吗？
不是说羌氐异族，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饮马牧羊，不通汉家文化吗？
这番马屁，简直深得杨松真传……
“起来吧！”
张澈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实在听不下去，摆了摆手。
这时，李儒、荀彧也匆忙赶来。
李文侯打量着李儒和荀彧，荀彧和李儒也打量着李文侯。
至于张澈？
那是他们不敢直视的存在，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抬头看。
张澈倒饶有兴趣看着这个历史上和北宫伯玉举兵反汉的羌氐首领，得出一个结论。
异族并非真的是茹毛饮血、蛮横至极，不懂文化。
只要你拳头够大，他们也能载歌载舞。
就比如郭嘉那小子说，交州山越的女子，能歌善舞，别有一番滋味……
“咳——”
张澈忽然神游天外，连忙轻咳一声回过神来。
见李文侯已看茶落座，不由坐正身子，声音清朗：
“李文侯，你不在草原迁移牧场，千里迢迢赶来洛阳所为何事？”
羌氐的忠心，不容置疑！
毕竟北宫伯玉早在几年前董卓在时，就交了投名状。
而且参与白狼山一战，彻底被草原各族除名，成了名副其实的“汉人走狗”。
前几日庞德公还说草原恐有雄主出世，不得不防。
派出去的幽冥估计还没到，李文侯就来了……
“启禀王爷！”
提到来意，李文侯连忙起身，小臂斜放胸前，脸色有些难看：
“草原有变！”
“前些日子，部落突然来了一群匈奴难民，祈求收留。”
“大统领察觉不对，派人往匈奴各部打探情况，皆是人去帐空，一片狼藉。”
“几经探查求证，才知鲜卑竟然投了曹魏，联合曹军奇袭匈奴各部，匈奴被打的措手不及，逃往草原深处。”
“然鲜卑各部不依不饶，和曹军追至草原深处。”
“大统领见鲜卑有称霸草原之势，不敢大意，提兵戒严，命我来洛阳向王爷汇报！”
听清缘由，张澈脸色忽然一变。
再看李儒和荀彧，脸色亦是难看至极！
曹魏联合鲜卑，向匈奴开战？
要是记得没错，这些年的匈奴安分守己，甚至不敢南下牧马，竟被打的深入草原？
“文优，你怎么看？”
张澈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看向李儒。
李儒阴沉着脸，幽幽道：
“前番曹操与刘备结盟，撕毁盟约，进犯河内，本就疑云重重。”
“若结合其收复鲜卑，奇袭匈奴，只怕…图谋甚大！”
荀彧接过话，大步走到舆图前，伸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若其此举，不再覆灭匈奴，而在收服。”
“届时鲜卑、匈奴联手，集可战之兵，进犯雁门关，或将马首转向羌氐，断我一臂，该当如何？”
李文侯听闻荀彧所言，骇然失色。
以羌氐如今威势，单论匈奴、或是鲜卑，丝毫无惧。
但双方要是联手奇袭，羌氐还需提防西域三十六国，能挡住吗……
“嘶～”
张澈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匈奴、鲜卑，区区异族，对如今的他来说只不过大一点的蚂蚱而已。
大不了先放弃北伐，率龙骑、虎骑、西凉铁骑去草原溜达一圈，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他唯独担心的，是庞德公口子那个“草原雄主”。
要真来个弯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只怕有得头疼了……
“本王问你，当今匈奴首领何人？鲜卑首领何人？”
李文侯既然来，自然做好了准备，应对各种局势，如实道：
“回王爷，匈奴当今首领乃羌渠单于之子，於夫罗之弟，呼厨泉是也。”
“此人野心勃勃，反复无常，为夺牧场曾于羌氐数次大战，皆大败而归。”
“鲜卑大首领轲比能，二首领步度根、三首领扶罗韩，接触不多，不知底细！”
张澈眯起眼睛，仔细从脑海中搜罗着这四个名字。
若记得不错，历史上，呼厨泉勾结袁绍部将高干、郭援，统领南匈奴作乱平阳等地，被曹操麾下钟繇率军围之。
最后呼厨泉惨败，被扣在了邺城，南匈奴一分为五。
能被钟繇打的惨败的人，成不了气候！
倒是这个轲比能，是个人物。
历史上以勇健、断法公正、不贪财物而为部落大人，曹丕执政后，受封“义王”，却因为曹丕干涉鲜卑部落统一战争而怀恨在心。
表面臣服，麻痹曹魏，暗中积攒实力。
最终控弦十余万骑，为害魏国边境，最终被曹丕派人刺杀而死，堪称草原一代雄主。
至于步度根、扶罗韩，跳梁小丑罢了！
“难不成，庞德公口子草原雄主是轲比能？”
张澈喃喃自语，又缓缓摇头，再度看向李文侯：
“那曹军将领又是何人？”
李文侯皱眉沉思片刻，不确定道：
“好像是见乐进，还有一个李…李通？”
“再无别人？”
“没有！”
张澈心中疑惑更甚，乐进、李通倒算得上是当世名将。
但若是在自己麾下，这二人只能排到中等靠下位置，应该当不起一句“草原雄主”之称……
想了良久，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目光投向李儒、荀彧二人：
“文优、文若，北伐在即，曹魏勾结异族，欲犯我境，其罪当诛。”
“绝不可视其做大，统一鲜卑、匈奴，以进犯雁门或羌氐，酿成大祸。”
“我欲效防冠军侯，深入塞北，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亡族灭种，扬我大汉神威。”
“二位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