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身段，啧啧，临死前还谢我呢。”
项翥摇头晃脑，回味无穷，咂吧着嘴，煞有其事：
“说比起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大耳贼，我项翥身强体壮，生龙活虎，才是真正的男人！”
甚至挑衅般将霸王枪往肩上一扛，仰头望着城头，嘴角那抹弧度越翘越高：
“那天排队的兄弟们！”
“你们说，是不是很润？”
身后大军再度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这一次，连严颜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可疑的耸动了两下。
他娘的，要不是糜夫人就死在他眼前，他真能信了项翥的满口胡话。
郭嘉在项翥身后，默默拿羽扇挡住了嘴角，压低声音：
“这小子，演技见长！”
而城头，此刻彻底炸了。
“畜生，畜生啊，还我妹妹命来！”
糜竺挣脱束缚便要往城下跳，被数人死死按住。
刘备缓缓举起双股剑，剑尖直指城下那面“项”字战旗。
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沙哑而森冷：
“项翥，孤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对于甘夫人、糜夫人以及阿斗的死因，他心中早已了然。
只是迫于形势，不敢大动干戈，只能将过错全部归在敌军头上。
可项翥这畜生，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自己干的，说的比自己干的详细。
绘声绘色，面面俱到……
“啧啧啧，想那白玉美人！”
项翥闭上眼睛，仰天长叹，极尽挑衅：
“她哪怕到了那等境地，也是抓住本将军的胳膊，喊你刘皇叔的名字啊。”
“可惜本将军手下这群莽夫，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任由那白玉美人苦苦哀求，毫不手软，折磨致死。”
“不过那糜夫人倒是识趣，欲拒还迎，颇有滋味……”
“……”
“住口！”
下方项翥还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的“光荣事迹”，上方刘备双股剑齐齐剁在城垛上，扭头低喝：
“诸将谁敢出城一战？”
那张素来以仁德示人的面孔此刻狰狞扭曲，双眼赤红如血，须发根根倒竖。
今日之事，忍无可忍，若他再不为所动，只怕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哎！”
诸葛亮在旁望着自家主公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轻叹一声。
知道这一战，再也劝不住了！
可后方诸将呢？
刘封、廖化、傅士仁、臧霸、苏飞、邓龙、刘偕。
关羽、张飞、周仓、关平投效敌营，陈到战死，就算这几个小卡拉米一起上，还能拿下项翥一人不成？
“臧霸！”
刘备此刻红如温，破如防，哪儿还管这些。
见无人上前，冷声点将：
“率三千兵马出城挑战！”
臧霸茫然的抬起头，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啊？”
看看城下随风猎猎的各色战旗，再看看暴跳如雷的刘备。
喉结滚动，终究还是没有忤逆，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
城门缓缓打开！
项翥还在喋喋不休描绘着少儿不宜的场景，见敌军果然出城，眼泛绿光，猛拍战马。
“我乃泰山臧霸是也！”
臧霸扭头扫了眼城头，心一横，挥刀大喝：
“愿……”
乌云踏雪当世神驹，快如闪电。
最后一个“降”字还没说出口，乌金霸王枪穿胸而过。
跟在臧霸身后的三千兵马还没完全从城门洞涌出，眼见主将身死，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跑。
“砰！”
城门重重闭合，项翥单臂挑起臧霸，勒马转圈，喊声狂笑：
“下邳城中，就全是这种插标卖首的货色不成？”
“尔等主母，尚能与本将军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堂堂八尺男儿，竟难接本将军一枪？”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然而！
下邳城头，寂静无声！
打？
怎么打？
臧霸已经算能拿得出手的了，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到。
甚至三千兵马还没涌出城门，就被人家一枪挑了？
“大王，万不可中其激将法！”
诸葛亮无可奈何，上前劝道：
“敌军奔波疲惫，我城中将士二十万（十万强征民兵），城防坚固，粮草足以支撑数年开销。”
“拒城死守，待到寒冬，粮草运输困难，敌军必退。”
“届时出城追击，可获大胜！”
刘备被臧霸的血一刺激，加上诸葛亮相劝，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扫了眼城下耀武扬威、污言秽语的项翥，收剑入鞘，转身大步走下城头：
“死守城头，任其叫骂，不得理会！”
众文武齐齐松了口气，塞住耳朵，各自驻守城防……
……
“收兵回营！”
“将敌将尸体悬挂辕门！”
郭嘉见刘备跑了，撇了撇嘴，率军回营。
越兮、文鸯出动，率骑兵拦江截河。
一袋袋土被运到城下，悉数丢进护城河。
同时，一支支绑着书信的羽箭，铺天盖地、遮云蔽日，射向城头。
甚至还有一则则谣言，不知从何处传出，煞有其事：
“听说了吗，青州那边开战了？”
“我早就知道了，曹魏大将盲夏侯，趁着后方空虚，奇袭青州，如今只怕……”
“嘘，不要命了？”
“……”
……
下邳，州牧府！
“大王，青州之事……”
杨仪忧心忡忡，拱手出列，欲言又止。
“威公但说无妨！”
刘备这几日被那铺天盖地的谣言、和敌军防不胜防袭击弄的焦头烂额，几近晕厥。
什么他利用百姓、人面兽心、抛妻弃子、传奇绿帽王、无能的皇叔等等，根本止不住。
但最可怕的不是谣言，而是他信了！
本想闭目塞听！
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甘夫人遍体鳞伤，抓着项翥的胳膊，喊自己名字，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敌军排着队。
糜夫人欲拒还迎，媚眼如丝。
刘禅啼哭不止，被那乌金霸王枪刺死……
他知道二女和阿斗的死因，可就项翥的话就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大王，城中传言，曹魏发兵奇袭青州！”
杨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虽是谣言，可曹魏本就无德无义，虎视眈眈。”
“如今青州之兵尽在下邳，无文臣大将驻守，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