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台！”
“其余各将、各军、各营、各部军功，记于功劳簿上，待凯旋洛阳，一一封赏！”
陈宫从善如流，拱手退下。
恰在此时，郭嘉掀开帐帘，满面春风走了进来：
“打探清楚了！”
“方圆百里，皆是农田，因战事紧急，还未来得及秋收。”
“若再不收，只怕白白糟蹋了庄稼！”
张澈眼睛一亮，拍案而起：
“好！”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传令全军，今夜好生休整，养精蓄锐。”
“明日清晨，骑兵向黎阳城逼近，步卒前往四周农田收割粮食，充作军需！”
方才还懊恼曹军临走前将粮草一应军资全部烧毁了呢，没想到转头就给自己留下了百亩良田等着收割……
……
翌日清晨，休整一夜的雍军再度开拔。
近三十万大军排成长龙，漫山遍野，浩浩荡荡。
赵云、张绣、马超、马岱等率龙骑、虎骑、并州狼骑、西凉铁骑。
沿着官道向北推进，一边牧马，一边缓缓压向黎阳城。
铁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旌旗猎猎，远远望去依旧是一副兵临城下的肃杀气象！
而张澈则亲率步卒，分出无数小队，一头扎进了周围的农田。
这一扎进去，画风便彻底变了！
昨日还是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今日便成了金黄与翠绿交错的田野。
秋风拂过，麦浪翻涌如金海。
土豆秧子绿油油铺了一地，红薯藤蔓爬得满地都是，还有成片成片的粟米、高粱，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
阳光照在这些作物上，叶子泛着油亮的光，果实饱满得快要撑破皮。
“这麦子，长势比我们那边好多了。”
沙摩柯虽为蛮王，但不同于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孟获。
在五溪蛮族时，便尝率部族种地、捕鱼、打猎。
嗅着空气中的麦香，蹲在田埂上，揪了一穗麦子放在掌心里搓了搓。
吹去麦壳，把饱满的麦粒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直了：
“甜！”
孟获学着沙摩柯的样子，从地里掏出一窝红薯，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的嘟囔：
“这什么东西？”
“比银坑山的甜薯还甜？”
董荼那和阿会喃顾不上说话，两人一头扎进地里，刨出一窝红薯，在衣服上蹭了蹭泥便啃，啃得满嘴满脸都是。
典韦就更不用说了，扛着一把从曹军辎重堆里捡来的锄头。
一锄头下去，刨出一窝土豆。
也不洗，直接用手搓了搓，就地升起火堆，开始烤土豆……
“秋风吹动谷连天，麦浪金波万里绵。”
“赢穗压弯三尺杆，黄芒布满埂棋间。”
张澈躺在地头，吟诗一首，在郭嘉杀人的目光中从地里拔出一根萝卜。
在袖子上随意一擦，咬上一口，清甜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环顾四周，看着田野里忙碌的将士们，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昨夜还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战场，今晨便成了这幅光景。
士卒们有的割麦，有的挖薯，有的拔萝卜，有的摘豆角……
有人铠甲上还沾着没洗掉的血渍，手里镰刀却抡得飞快。
他们弯着腰，脊背在晨光中一起一伏。
时不时有人直起身来擦汗，和身旁的同伴说笑两句，又弯下腰继续干。
阳光落在身上，将那些被硝烟熏黑的脸照得亮堂堂的。
有人唱起了不知哪里的小调，有人互相比赛谁割得更快，有人抱着沉甸甸的粮袋往辎重车上装……
郭嘉越想张澈方才的出口成章越气，索性不再去想。
顺手拔了一根萝卜，一边啃一边含糊道：
“你说曹操要是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气死？”
张澈咬着萝卜想了想，认真道：
“他要是看见咱们在他家门口秋收，怕是连黎阳城都不想守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爽朗，被秋风带向远处，惊起田间飞鸟无数……
……
黎阳城！
却说曹操，那日见雍军难以力敌，便率军退守黎阳城。
回到黎阳城，甚至来不及清点损失，当即开始坚壁清野，布置城防。
忙碌两日，终于将一切拉入正轨！
“此战，我军三十三万大军，算上阵亡、投降、死伤，折损过半，仅余十六万。”
曹仁双手将战报呈上，沉声道：
“大将王基、王昶、王经、徐质、孙礼、陈泰，其余诸将皆有负伤！”
经过两日时间冷静，曹操听到这个数字，比预料的要好许多，坦然接受。
然而，这等重大伤亡，众文武一时间难以接受。
纷纷咬齿嚼唇，浑身发抖，沉默不语。
“好了好了！”
曹操倒是豁达，反过来笑呵呵安慰众文武：
“此战我军虽失利，但河北、塞北任由我所据。”
“城池坚固，军备完好，人员充足，上下一心。”
“且还有昂儿、彰儿、真儿、休儿、尚儿（夏侯尚），以及史涣、费曜、魏平、司马懿等领兵镇守各方。”
“邺城更有众文武招募兵马，调度粮草。”
“只需大手一挥，拉起百万大军不足挂齿。”
“不过一战失利，何必垂头丧气，扰乱军心？”
不得不说，曹操不是一个好臣子，但绝对是一个好主公。
只言片语，便让众文武重拾斗志，抬起头来。
“主公！”
张合犹豫再三，抱拳出列，凝重道：
“非是我等贪生怕死，不尽全力厮杀。”
“实在是雍军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军防不胜防啊！”
说着伸出手指，一一细数：
“先是那弓，射程、力道远超我军精弓，雍军射的到我等，我等射不到雍军。”
“还有弩车，连发数箭，片刻不停，就连我军特质大盾都难以掠其锋芒。”
“如此，远程交战已弱一局！”
张合深吸一口气，回想着战场上两军对垒的细节，言语中满是无奈：
“再说近战，那铁棍可长可短，以铁链相连，上可越过盾牌攻击士卒，下可缠绕人马脚踝，全力一击，头骨都能化为齑粉。”
“还有巨象，若一头两头还好。”
“成百上千头庞然大物，力大无穷，刀劈不进，一脚下去人仰马翻。”
“此等异兽，普通士卒根本无力抵挡，只能任其冲锋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