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来了，青天就有了！”
发粮、建房、免税，一系列惠民操作，加上某冥暗中造势下，城中局势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下来。
张澈的风评瞬间从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变成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紫薇帝星转世。
至于张澈本人，忙里偷闲，勾栏听曲，偶尔出城巡视秋收。
深秋的田野里，麦穗早割完了，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
红薯地里，将士们挥着锄头刨出一窝窝红皮的大薯，惊喜的叫声此起彼伏。
土豆堆成小山，黄澄澄的，在日光下泛着暖洋洋的光。
三军将士都放下刀枪，拿起镰刀锄头，镰刀割茬的声音和着号子，在空旷的田野上此起彼伏，听着竟比战鼓还舒坦。
黄叙几个少年无忧无虑，骑着马在田埂上撒野。
孟获领着一队蛮兵，在庄稼地里穿梭。
头上戴着花环，怀里揣着红薯，嘴里还叼着半截狗尾巴草。
自打上次冲锋之后，孟获自觉在张澈面前露了脸，日日都带着部众早早出工，比谁都卖力。
沙摩柯跟在后头，仔仔细细捡着麦穗。
杨锋索性脱了外衫，赤着膀子在地里忙活。
浑身的腱子肉在秋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惹得路过的农妇眼波似水……
……
大军满载而归。
木牛流马、独轮车、板车、驮马、骡子，载着一袋袋粮食、一筐筐薯类、一捆捆柴草。
沿着官道排成长龙，轱辘辘的车轮声和赶车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有士卒坐在粮袋上啃着新收的红薯，有校尉扛着锄头走在队伍里哼着小调。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金灿灿的，像是给每个人身上都镀了层金边……
张澈在城头站了一会儿，晚风灌满袖子，远处收割的军阵正一队队撤回来。
看了许久，这才收回目光，回头对身旁的郭嘉道：
“今年冬天，应该不挨饿了。”
“传令下去，三日之后，继续开拔北上……”
……
却说曹操！
那夜黎阳城破，凭借着多疑心性和多年行军的经验，兵分左右两路出城，引开龙骑，成功为断后的曹仁等博得生机，最大程度上挽回了损伤。
最终一路北上，往荡阴城驻扎。
连日收拢溃兵，召集旧部，清点下来，十六万大军还剩九万。
“无妨，九万有九万的打法！”
曹操擂鼓聚将，大厅议事，笑呵呵道：
“张澈此獠，实在诡计多端，竟真能从天而降。”
“不过这区区小计，就能难住我曹孟德？难住诸位肱骨之臣？”
众文武齐刷刷低下头，面色羞红，不知如何接话。
“子孝、隽义、文谦、郝昭（伯道）。”
“你四人各领一万兵马，南下坚壁清野，驻守小城。”
曹操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每说一句都要停顿许久：
“切记，坚守城池，严加防守。”
“但若是敌军继续从天而降，不必有任何迟疑，率本部兵马从小道退回荡阴城，赎尔等无罪！”
四将不明所以，但见曹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抱拳退下。
“贾信、赵融，你二人征召城中百姓，出城在官道上布防，休要敌军轻易而来。”
“四周农田，若有未收尽的，登记造册后悉数放火焚烧，等战事结束，从国库调拨补还百姓！”
曹操安排完头等大事，这才休整片刻，饮了一盏茶，幽幽道：
“天气转凉，元常（钟繇），前往邺城，督运粮草、棉服前来。”
“孔璋（陈琳）、孝先（毛玠），张贴榜文，继续招募青壮从军，军饷翻倍。”
“其余人坚守城池，布置城防，稳住民心，静候雍军！”
下方文武一听曹操之言，眉头纷纷皱起。
听着意思，自家主公好像明知必败……却如飞蛾扑火……
但一想先前黎阳城某位劝降的同僚直接被群殴，仗责六十军棍削去官职沦为小卒，死在黎阳守城战中。
众文武纵然有那种念头，也不敢现场出声，以免步了后尘。
急什么？
河北之地未失，根基尚未动摇。
荡阴之后，还有无数郡县城池关隘，更有漳河天险，最后才到邺城。
等事不可为，届时再议保全之策也为时不晚……
“主公！”
满厅沉默之际，华歆拱手出列，劝谏道：
“雍军势大，单凭我等一路兵马，实在难以抵挡。”
“要不然召回大公子、三公子等，抽调各路兵马，先退了张澈主力。”
“最起码据敌荡阴之外，等到雪落封路，方能显示我军主场作战优势，再做考量！”
华歆说的在理，就连曹操都有些意动，问道：
“子鱼，滏口、山阳、青州、幽州各方战事如何了？”
他应对张澈主力大军，精力实在有限，调度、联系各方之事，一切都是由华歆负责。
华歆闻言轻叹一声，幽幽道：
“滏口方面，司马懿正在和贾诩对峙，但贾诩好像偃旗息鼓，没有半分动静，司马懿碍于瘟疫，未敢西进，只是原地驻守。”
“山阳方面，雍军周瑜、徐庶、徐荣、段煨等强渡浊河，兵锋难挡。”
“大公子与其交手数次，皆大败，定陶、昌邑、巨野皆失，如今已退往廪丘驻守。”
“青州全境已失，曹真将军退守冀州乐安。”
“但好在青州雍军兵力不多，数次袭扰，皆被击退，陷入僵持。”
“至于幽州，夏侯尚将军已经抵挡，招兵买马、布置防线，但并未发现草原异动！”
听完华歆回报各地局势，就连曹操，都不由感到一阵压力。
四路大军，皆被雍军步步紧逼，土地、城池寸寸丢失，未曾取胜一场。
青州沦陷、豫州沦陷、兖州沦陷过半，如今战火都要烧到冀州……
“算了！”
曹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挥手道：
“让他们尽全力守好各自防线，不必抽调兵力来援。”
“将军、政、财权尽可能下放到子修、子丹、伯仁（夏侯尚）之手，总揽一切要务对敌。”
“至于司马懿……”
曹操想着那个狼顾鹰视之相的蠢货，不禁冷哼一声，毫不掩饰杀意：
“继续派人暗中盯着，敢有任何异动，不必轻视直接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