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廣場的娘們憋不住了,那位中年婦女像東北女人高大身材,性格也應差不多,果然,她在三米外問蛐蛐︰嗨,美女你是不是這個區的?
蛐蛐听那問話,心里極不舒服,假裝沒听見,啟動“听覺過濾系統”,內心彈幕卻噴涌而出︰這廣場難道被劃分為“本小區居民專屬日光浴區”了?太陽公公都沒收物業費,怎麼有人自帶城管屬性?
蛐蛐也暗地留意廣場上兩類︰
慈祥組︰七八十歲老太太眼含秋水
彪悍組︰50多婦女,眼帶雷達,專查外來人口戶口本
對比走路慢悠悠的老奶奶們——她們看蛐蛐的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走失的孫輩,而這幾位大嬸簡直像在審查通緝犯。她們湊頭議論時,蛐蛐分明听見“可疑分子”“天天報到”等碎片化關鍵詞隨著瓜子皮一起噴濺。
去植物園計劃被迫提上日程。雖然蛐蛐對那里的想象總繞不開《法制進行時》經典橋段——灌木叢里突然閃出變態男的概率,應該比在廣場被大媽眼神凌遲的概率低吧?
安全風險評估表︰
廣場︰精神攻擊值★★★★★
植物園︰物理風險值★★★☆)
蛐蛐突然悲憤︰在這座城市里,女性想安安靜靜曬個太陽,要麼要有無視呵斥的厚臉皮,要麼要有跑贏變態的好體力。
廣場大嬸們審視的目光,突然打通了蛐蛐記憶的任督二脈。那個津門求學時的甘肅女同學,此刻從時光深處走來——她總是縮在教室角落,像株被遺忘在陰暗處的苔蘚。
她倆如同兩個世界的人︰
甘肅同學︰陰郁如梅雨季 把自我封進琥珀
當年的蛐蛐︰燦爛如三伏天 以為能融化堅冰
蛐蛐听說過她與宿舍女生相處不和諧,但沒想到她的情緒被宿舍女生欺負到精神不正常。
那天晚自習室的暴力儀式,碎裂的不只是鋼筆。當她把文具踩成扭曲的金屬片時,蛐蛐才驚覺那些沉默的褶皺里,藏著多少被輿論腌漬過的傷口。宿舍里那些“正義使者”們,用孤立織成蛛網,最終逼走了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靈魂。
最刺心的莫過于送別場景︰黑瘦的母親像棵被風干的老樹,而蛐蛐是唯一前來送行的同學。
多年後那通未被接轉的電話,成了永遠懸在時光里的問號。
(此刻蛐蛐在廣場頓悟︰當年那個陰郁女同學,原是命運派來送信的信使)
當大嬸們的議論聲隨風飄來,蛐蛐突然觸摸到生活的詭異閉環。每個人都是他人的鏡子,當年她見證別人的抑郁癥,如今輪到自己體會被審視的滋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眾生皆我師”——只是有些課,要隔很多年才听懂考卷的意義。
她對著廣場的夕陽輕笑︰原來每個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命運在給我們預演未來的生存劇本。
蛐蛐裹著毯子啃月餅,腦海里卻在上映《人性黑暗物語》。那些宿舍女生和廣場大嬸突然在記憶里完成合體——他們都舉著“好奇”的旗號,干著“圍剿”的勾當。
(霸凌者通用說明書︰
必備道具︰道德制高點+團體歸屬感
經典話術︰“我們只是關心你”
終極目標︰把異類改造成流水線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