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府中,江寻盘膝而坐,周身水光流转。自地府归来后,他便再未外出,只在道场中静心修炼,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决战。
天地间的劫气一日浓过一日,连东海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暗红。海鸟不再飞翔,灵鱼沉入深海,仿佛所有生灵都感应到了末日的临近。莲汐和水瑶也察觉到了异样,不再叽叽喳喳,每日只安静修炼,偶尔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担忧。
这一日,江寻正在府门前静坐,忽然感应到两股浩瀚的气息在天地间碰撞。那气息一者炽烈如日,一者浑厚如地,正是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与十一祖巫的气息。
“开始了。”江寻喃喃自语。
他身形一纵,跃上高空,极目远眺。西方天际,金光与血光交织,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星辰虚影和魔神虚影在空中对峙。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终于对轰在了一起。
巫妖决战的导火索,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妖后幽姒,玄阴九尾狐,以秘法幻化成人族女子的模样,在后土部落的边界处“遇险”。后土部落的一位大巫巡边时发现了她,将她救回部落。幽姒在部落中潜伏数月,摸清了部落的布防和几位大巫的行踪,然后在一个月黑之夜,突然发难,灭杀一位大巫,重伤三位,随后逃之夭夭。
消息传回巫族祖地,举族震怒。
祝融祖巫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火焰冲天:“妖族欺人太甚!妖后亲自出手,杀我巫族大巫,此仇不报,我巫族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
共工冷冷道:“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已准备就绪,是时候决一死战了。”
帝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兄弟,沉声道:“既然妖族先动手,那便战!”
十一位祖巫同时起身,煞气冲天。
天庭之上,妖皇帝俊立于凌霄宝殿之巅,手持屠巫剑,剑身上血光流转,隐隐有无尽冤魂在其中哀嚎。这柄剑以无数人族精血炼制而成,专克巫族肉身,锋利无比。东皇太一站在他身旁,东皇钟悬于头顶,钟声悠扬,镇压天地。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力汇聚成一座巨大的星辰大阵,将整个天庭笼罩其中。十大妖圣各据一方,手持阵旗,法力灌注其中。周天星斗大阵运转,星辰虚影从天而降,化作无数流星,朝巫族大营砸去。
巫族祖地,盘古殿前,十一位祖巫同样布下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后土祖巫虽已化身平心,但大巫刑天以自身血气补上了阵眼。十二道魔神虚影从虚空中浮现,顶天立地,朝妖族大营踏去。
两座大阵对轰,天地震动!
星辰虚影与魔神虚影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大地龟裂,江河倒流,无数山峰在这一刻化为齑粉。方圆万里的生灵在第一时间便已逃散,但仍有许多来不及逃离的,被余波震得形神俱灭。
江寻站在东海之滨,遥遥望着西方,心中震撼。这就是准圣圆满级别的大阵对轰,圣人之下,无人能挡。他虽已混元金仙,但若置身其中,恐怕也撑不过片刻。
大战持续了数月。
这期间,祖巫们祭出了忘川炼魂幡。此幡以忘川河底万万年的残魂淤泥和彼岸花汁炼制而成,专攻妖族元神。幡旗一展,方圆千里的妖族纷纷抱头哀嚎,元神混乱,有甚者当场发疯,将自己的同伴误认为敌人,自相残杀。
妖皇帝俊以屠巫剑对抗。屠巫剑专克巫族肉身,剑光所过之处,巫族战士的肉身如纸糊般碎裂,连大巫都难以抵挡。
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但僵持越久,巫族渐渐占了上风。忘川炼魂幡对妖族元神的克制太过明显,妖族大军的战力大打折扣。
帝俊和太一见势不妙,决定孤注一掷。二人联手催动周天星斗大阵的全部威力,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毁天灭地的星辰光柱从天而降,直击巫族大阵核心。
帝江祖巫大吼一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同样全力运转,十二道魔神虚影合而为一,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一拳轰向星辰光柱。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不周山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摇晃,山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三位祖巫——奢比尸、天吴、弇兹——在碰撞的瞬间,冲入妖族大阵核心,抱住东皇太一,同时自爆!
三位祖巫的自爆,威力不亚于一场小型的混沌风暴。东皇太一猝不及防,被炸得粉身碎骨,东皇钟悲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鲲鹏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趁着混乱,一把抢走镇压周天星斗大阵的河图洛书,化作一道黑光,朝北冥海方向逃去。失去河图洛书的镇压,周天星斗大阵瞬间崩溃,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力量失控,反噬妖族大军。
帝俊怒吼一声,挥剑斩向鲲鹏逃去的方向,但鲲鹏早已遁走无踪。他怒极攻心,屠巫剑上的血光暴涨,一剑斩向巫族大军。
祝融祖巫迎上前去,与帝俊战在一处。火焰与剑光交织,打得天崩地裂。最终,祝融以重伤为代价,一拳贯穿帝俊的胸膛,将他打落云端。帝俊坠落在地,屠巫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剑身上的血光渐渐暗淡。
羲皇伏羲在混战中被祖巫围攻击杀,妖后幽姒被大巫刑天一斧劈成两半。十大妖圣中,有七位陨落,只有白泽、商羊、钦原三位妖圣带伤逃离战场。
巫族同样损失惨重。只剩下帝江、烛九阴两位祖巫濒临死亡,玄冥祖巫重伤昏迷,八位祖巫失踪。但他们的情况比前世好了太多——这得益于后土祖巫的提前布局,以及忘川炼魂幡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