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遁空旗懸浮在身前，旗面上的空間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虛空波動。流年溯光靈鑒灑下的淡金色光幕中，江尋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神識早已沉入旗中的空間法則碎片之中，整個人如同與虛空融為一體。
這面旗子與流年溯光靈鑒不同。靈鑒是燭九陰祖巫煉制的巫器，雖然蘊含時間法則碎片，但並非先天靈寶。時間法則太過深奧，上次他花費三萬年時間，借助悟道茶葉，憑借十二品三花的逆天悟性，都沒能入門，只能初步使用時間加速和減速的功能，連時間靜止都做不到。而虛空遁空旗是真正的上品先天靈寶，蘊含的空間法則雖然也深奧，但比時間法則容易入門一些。
“空間……”江尋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看過的那些科學理論。
在洪荒世界，修士領悟法則靠的是感悟天地、與道共鳴。那些先天神聖生而知之，領悟法則如同呼吸般自然。但他有一個其他修士沒有的優勢——前世的現代科學知識。雖然那些知識在洪荒未必完全適用，但可以作為參悟法則的參考，至少能給他提供一個全新的視角。
“空間可類比三維坐標系，由長寬高三個維度構成。本質是物質存在的場域，是萬物容納自身的容器。”江尋心中默默推演，“領悟空間法則，便是掌控時空曲率，借引力扭曲空間實現瞬移；撕裂空間是打破空間維度壁壘，折疊空間則是壓縮兩點距離。以心念感知空間粒子的排布與波動，洞悉維度縫隙，便能穿梭虛空、開闢獨立領域，真正執掌空間本源……”
這些概念在洪荒修士听來如同天書，但在江尋腦海中卻逐漸與天地間的空間波動相互印證。他能感覺到，虛空遁空旗中的空間法則碎片正在與他的神識共鳴。那是一種玄妙的感覺——仿佛自己不再是一個固定的點，而是可以沿著空間的脈絡自由移動，如同在水中游動的魚。
時間在時間加速陣中飛速流逝。
五千年，一萬年，兩萬年……
江尋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他的神識在空間法則的海洋中遨游，時而觸摸到空間的褶皺，時而感知到維度的縫隙，時而感受到虛空的脈動。那些空間碎片在他識海中拼湊、重組，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框架。每一次碎片的拼合，都讓他對空間的理解更深一層。
有時他會睜開眼，抬手嘗試撕裂虛空。第一次，手指只是劃過空氣，什麼也沒發生。第二次，指尖有了一絲輕微的阻力。第三次，一道細小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很快就愈合了。每一次失敗都讓他離成功更近一步。
三萬年過去。
這一日，江尋猛然睜開雙眼。他抬手向前一劃，身前憑空出現一道細小的空間裂縫，裂縫中傳來虛無的氣息，隱約可以看到裂縫後的混沌虛空。雖然只持續了一息便合攏，但這一劃已經證明——空間法則，入門了！
“不愧是排名前列的法則之一，一般人還真參悟不了。”江尋感嘆一聲，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眼中卻滿是欣喜。三萬年的苦修，借助流年溯光靈鑒的十倍時間加速，他實際上花費了外界三千年的時間，終于摸到了空間法則的門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絲空間的氣息。施展水遁術時，速度要比之前快一倍——不是水遁變快了，而是他在水遁中融入了空間法則，縮短了距離，一步跨出便是百里。瞬移雖然還做不到，但短距離的閃爍已經勉強可以，至少能在戰斗中出其不意。
“可惜，還是出不去。”江尋試了一下，那道無形的牆壁依舊存在，空間法則入門也無法穿透。他的手按在牆壁上，能感覺到空間的波動，但就是無法跨越。聖人的禁制，不是這點空間法則造詣能破解的。他嘆了口氣，不再糾結。
接下來，他開始修煉混元萬水決第三層——水勢滔天。
這一層他已經參悟了許久，只是一直沒有時間靜下心來修煉。如今被困在道場中，反而有了大把的時間，正好可以安心修煉。
“水勢滔天，借天地之勢。”江尋引動周身的水之法則紋路，與天地萬水共鳴。方圓萬里的水汽在他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每一朵浪花、每一片雲彩都與他心意相通，仿佛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嘗試調動這些水汽，凝聚成一股滔天的水勢。海水翻涌，雲層匯聚，在他頭頂形成一片巨大的水幕。那水幕遮天蔽日，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爆鳴聲。
“還不夠。”江尋皺眉，散去水幕。水勢滔天的關鍵在于“勢”——不是簡單地匯聚水汽，而是要借天地之勢，讓水勢如同天威，不可阻擋。他反復推演，反復嘗試，每一次都在尋找那種“勢”的感覺。
有時他引動東海之水，化作萬丈波濤；有時他調動天空雲層，化作暴雨傾盆；有時他凝聚地下暗河，化作激流奔涌。每一次嘗試，他都讓水勢更加磅礡，更加接近“滔天”的境界。
時間加速陣中，又是數千年過去。
這一日，江尋終于將水勢滔天修煉到了小成境界。他心念一動，方圓萬里的水汽瘋狂匯聚，化作一條萬丈水龍，在頭頂盤旋。水龍栩栩如生，龍鱗、龍須、龍爪縴毫畢現，龍威浩蕩，仿佛真正的神龍降世。水龍張口一吼，聲震四野，連那道無形的牆壁都泛起了一絲漣漪。
“好！”江尋大喜，散去水龍。有了這門神通，他的戰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大羅境內，能接下他這一擊的恐怕不多。
他收起靈寶，撤去時間加速陣法，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 啪作響，如同炒豆子一般。他推算了一下時間——外界已經過去了三千多年。
“三千多年了，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江尋心中牽掛人族的情況，快步走出閉關室。
陽光灑落，海風拂面。道場中的靈霧依舊氤氳，紫葡萄藤上又掛滿了紫色的果實。一切如故，但江尋能感覺到，天地間的劫氣比他閉關前更加濃郁了。
蓮汐和水瑤正在靈藥園中忙碌。三千年的修煉，兩個小丫頭不僅將金仙初期穩固，還雙雙突破到了金仙中期。蓮汐氣質更加清冷，周身水光流轉，一頭青絲如瀑；水瑤靈動依舊，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眼中卻還保留著那份天真。
“老爺出關了！”水瑤眼尖，第一個看到江尋，扔下手中的花鋤，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衣袂飄飄，“老爺，你閉關好久啊！我們都想你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們經常在閉關室門口等你呢。”
蓮汐也快步上前，恭敬行禮︰“恭喜老爺出關。老爺的氣息又強大了許多。”
江尋微微一笑，打量了兩人一番，點頭道︰“不錯，金仙中期了，根基扎實，法力精純。看來你們沒有偷懶，老爺很欣慰。”
水瑤得意道︰“那是當然！老爺閉關的時候，我們每天都修煉，還幫巫族前輩們處理了好多事情呢！寒黎前輩還夸我們能干。”
“哦？”江尋眉頭一挑，“什麼事情？”
蓮汐道︰“老爺，你閉關這幾千年，外面發生了很多事。妖族屠殺人族，煉制屠巫劍，人族祖地差點被滅族。據說妖族動用了數十萬妖兵，連妖聖都出動了。”
江尋心中一緊︰“後來呢？”
水瑤搶著道︰“後來巫族出手了！後土祖巫和玄冥祖巫帶著巫族大軍，偷襲了妖族的營地，救下了人族三祖和好多好多的人族先輩。巫族來了好多人，把妖族打得落花流水！妖族被打跑了，之後巫族就開始庇護人族，還在人族祖地附近駐扎了一支部落。”
蓮汐補充道︰“巫族和人族關系變得很好，有些巫族還和人族通婚，生下了混血人巫。那些混血人巫雖然沒有巫族那麼強大的肉身，但也有一部分覺醒了巫族血脈天賦神通，很厲害的。據說有的能操控五行之物，有的能呼風喚雨，比普通的人族修士強多了。”
江尋听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巫族出手庇護人族，至少人族不會滅族了。雖然巫妖兩族最終都會衰落，但人族的火種保住了。至于混血人巫，那是人族的未來，只要有人族血脈在，人族的根就不會斷。
“你們做得很好。”江尋摸了摸兩個小丫頭的頭，“老爺有你們這樣的童兒，是老爺的福氣。”
兩個小丫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水瑤的臉頰微微泛紅。
江尋又試了一下，空間法則雖然入門，但依舊無法穿透那道無形的牆壁。他的手按在牆上，能感覺到那層禁制的存在，卻無法突破。他嘆了口氣，心中暗想︰“難道師尊要禁錮我到巫妖量劫結束？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巫妖大戰還不知道要打多久呢。”
不過他也無可奈何，只能在道場中一邊修煉，一邊指點蓮汐和水瑤。修煉之余，他便給兩個小丫頭講道，從水之法則的基礎到金仙境界的要點，講得深入淺出。兩個小丫頭悟性不錯，進步很快，水之法則領悟也更進一步。
日子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