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殿的大門緩緩敞開,金色的光芒從殿內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個廣場。那光芒中蘊含著濃郁的地道靈氣,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仿佛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遍,連元神都清明了幾分。殿內景象映入眾人眼簾——那是一片浩瀚的小世界,方圓不知幾萬里,天空中沒有日月,卻有一種柔和的光芒從四面八方透出,那是地道本源之光,溫暖而包容。地面上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遍地,靈氣充沛得幾乎凝成實質,比外界強了十倍不止。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沖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三千修道之人如同潮水般涌入平心殿。遁光、靈寶、神通齊出,每個人都想搶在最前面。殿門雖寬,卻也容不下這麼多人同時進入,一時間擁擠不堪,有人被擠得跌倒在地,有人被後面的修士踩踏,慘叫連連。但此刻沒人顧得上這些,六道蒲團的機緣就在眼前,誰都不想錯過。
江尋不緊不慢地帶著截教眾人跟在後面,他並不著急。機緣不是靠搶的,而是靠緣法和實力。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人,未必能得到最好的東西。有時候,越是強求,越是得不到。
進入殿內,眼前豁然開朗。小世界的中央,一座高台巍然聳立,那便是平心娘娘的講道台。講道台呈圓形,通體由幽冥石砌成,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台面上刻滿了輪回的浮雕,栩栩如生。台前,六個蒲團一字排開,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第一個蒲團金光燦燦,如天神降臨,光芒中隱約有天兵天將的虛影巡弋,威嚴莊重。
第二個蒲團青光流轉,如人間煙火,光芒中浮現出世間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真實而溫暖。
第三個蒲團血光隱現,如修羅戰場,光芒中刀兵四起、殺聲震天,血腥而殘酷。
第四個蒲團黃光昏沉,如畜生悲鳴,光芒中可見飛禽走獸、鱗甲昆蟲,有的溫順,有的狂暴。
第五個蒲團黑氣纏繞,如餓鬼哀嚎,光芒中無數枯瘦如柴的身影在掙扎,口中發出淒厲的嘶吼。
第六個蒲團紅光如焰,如地獄烈火,光芒中烈焰翻涌,隱約可見刀山、火海、油鍋等酷刑之景。
六道蒲團!
眾人瞬間明白,這六個蒲團對應六道輪回,坐在上面的人,極有可能獲得地道聖位!一時間,所有人的眼楮都紅了,如同餓狼見了獵物。
“搶!”
數百位準聖同時出手,朝蒲團沖去。靈寶橫飛,法術漫天,一場混戰在平心殿內爆發。有人祭出長劍斬向對手,劍光如虹,劃破長空;有人祭出大印鎮壓,印璽如山岳,壓得空間扭曲;有人施展神通化作千丈巨人,一步踏出,大地仿佛都在震顫。靈氣的波動如同海嘯般翻涌,整個平心殿都在顫抖。然而,有兩道身影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殿門打開的瞬間便已經落在了蒲團之上。
第一個蒲團——金光照耀,鎮元子端坐其上。他周身大地之力流轉,地書懸浮在頭頂,書頁翻動間,山川河流的虛影浮現,散發著渾厚的氣息。他閉目靜坐,對外界的紛爭充耳不聞,仿佛世間萬物與他無關。地書是大地胎膜,防御無雙,沒人敢去招惹他。
第三個蒲團——血光纏繞,冥河老祖盤膝而坐。他周身煞氣翻涌,血海虛影在身後浮現,血浪翻涌,無數阿修羅族的戰士在血海中操練,殺氣沖天。阿修羅道的旗幟在頭頂飄揚,旗面上繡著血色的修羅像,猙獰可怖。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爭搶的修士,眼中滿是不屑。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他根本不怕任何人。
鎮元子和冥河老祖都是準聖圓滿的強者,一個有地書護身,一個有不死之身,沒人敢招惹他們。眾人只能將目光投向剩下的四個蒲團。
“搶!”
數十位準聖同時沖向第二、第四、第五、第六個蒲團。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第二個蒲團青光流轉,任憑眾人如何沖擊,都無法靠近。有人伸手去抓,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手臂震得發麻;有人施展神通想要飛過去,卻在蒲團前止步不前,如同撞上了透明的牆壁,頭破血流。有人甚至祭出靈寶轟擊,靈寶撞在那無形的屏障上,火花四濺,卻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一個準聖後期的大能怒道,他的靈寶被彈飛,差點砸到自己。
“這蒲團有禁制!”另一個準聖試探著靠近,同樣被彈了回來,他的護體靈光都在劇烈震顫。
眾人面面相覷,突然有人醒悟過來︰“第二個蒲團對應人道!必須是人族才能坐上去!”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六道輪回中,人道對應人族。不是人族,根本無法靠近。那些妖族、巫族、以及其他種族之人,只能望而卻步。原本躍躍欲試的準聖們紛紛放棄,將目標轉向第四、第五、第六個蒲團。
一時間,混戰更加激烈。數百位準聖爭奪三個蒲團,靈寶對轟,神通踫撞,打得天崩地裂。有人被轟飛出去,口吐鮮血;有人靈寶受損,心疼得直跺腳;有人被幾個對手圍攻,狼狽不堪。平心殿內雖然空間廣闊,但也經不住這麼多準聖的折騰,靈氣的波動如同海嘯般翻涌,地面上的靈草靈花都被氣浪掀飛。
江尋站在人群後方,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尋找著可能的機會。他本想自己佔據人道蒲團留給人族,但他是大羅金仙圓滿境界,距離混元金仙只有一步之遙,未來的路是混元金仙之道,而非地道聖人。地道聖位雖好,但與他的道並不完全契合,若強求反而會阻礙他的混元之路。更重要的是,他要為人族謀一個未來。人族在洪荒中受盡欺凌,若能出一位地道聖人,人族的地位將大大提升。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青年,金仙後期修為,面容清秀,氣質沉穩,正有些茫然地看著場中的混戰。他周身功德之光隱現,顯然是個善人。他的衣袍上沾著泥土,顯然是通過了考驗才進來的。
東海之濱人族部落的新任族長——風衍!
江尋心中一動。風衍能來到地府听道,說明他通過了考驗,與地道有緣。此人心性堅毅,為人正直,又在人族中有威望,積累了功德,正是人道道主的最佳人選。這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風衍的機緣來了。”江尋身形一閃,落在風衍身旁。
風衍正不知所措,突然看到江尋出現在面前,連忙拱手,眼中滿是敬畏︰“江尋前輩!晚輩……晚輩僥幸來到這里。這里大能太多了,我一個金仙後期實在太危險了……”
江尋卻笑著道︰“風衍,你的機緣到了。看到第二個蒲團了嗎?那是人道蒲團,必須是人族才能坐上去。你速去佔據,誰來都不要讓!”
風衍臉色一變,聲音都帶著顫抖︰“前輩,我才金仙後期,那些準聖……”他看了一眼場中混戰的準聖們,那些準聖舉手投足間都能毀天滅地,他一個金仙後期,簡直是以卵擊石。他雖然是族長,但也只是金仙,平時在部落中算得上高手,但在這里,連螻蟻都算不上。
江尋沉聲道︰“有我助你,不用擔心。你只管往前沖,誰攔你,我來擋!你為人族族長,這些年守護族人,積累了不少功德,與地道有緣。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風衍咬了咬牙,想起江尋在人族危難時出手相救,想起他為人族所做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勇氣。江尋前輩說的對,他不能退縮。這是他為人族爭取未來的機會!“好!晚輩听前輩的!”
江尋帶著風衍,朝人道蒲團沖去。
有人看到他們的動向,冷笑一聲︰“一個金仙後期也想搶蒲團?找死!截教江尋雖然厲害,但不過大羅圓滿,能擋住幾個準聖?”
當即有三個準聖初期攔在了江尋面前。為首之人一身黑袍,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周身環繞著濃烈的妖氣,手持一柄血色長刀,刀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他冷笑道︰“截教江尋?本座听說過你。不過你一個大羅圓滿,還想護著一個金仙螻蟻?識相的等下交出人道蒲團,本座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別怪本座以大欺小!”
江尋懶得廢話,北方玄元控水旗暗中祭出,旗面展開,五色水幕在身周流轉,將他和風衍護在其中。同時,虛空遁空旗出現在手中,旗面上的空間符文大放光明。他時間法則、空間法則都已經入門,加上萬水獨尊的水之法則圓滿極致,戰力堪比準聖初期,甚至更強。
“覆海印!”江尋祭出覆海印,化作山岳大小,朝那黑袍準聖砸下。覆海印上水光流轉,攜帶著萬鈞之力,空氣都被壓得爆鳴。
黑袍準聖冷哼一聲,揮刀斬出。刀芒裹挾著濃烈的煞氣,與覆海印踫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覆海印被震退,在空中翻滾了數圈,但黑袍準聖也後退了數步,虎口發麻,手中的長刀嗡嗡作響。
“你的法力……”他臉色一變,沒想到一個大羅圓滿的法力竟如此渾厚,比一般的準聖初期還要強。這怎麼可能?
江尋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光陰羅盤祭出,淡金色的光幕籠罩而下。時間減速!黑袍準聖的動作驟然變得遲緩,如同陷入了泥沼,連揮刀都變得吃力。
“分光劍!”江尋祭出分光劍,劍光分化千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水之法則的柔韌與鋒銳,劍光交織成一張大網,將黑袍準聖籠罩其中。
黑袍準聖拼命抵擋,但動作遲緩,護體靈光很快被擊碎,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飛濺。他慘叫一聲,連忙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