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府中,江寻独自盘坐在静室之内,神识沉入因果之海。
数日来,他一直在反复推演一件事——天道的修正之力,究竟会波及哪些人?
羲和、嫦曦的遭遇让他警醒。天道无情,但凡被他从必死之局中救下的人,都可能成为天道的目标。若天道逐一清算,他救过的人何止数十?截教弟子、巫族众人、人族三祖、风衍……这些人若是接连遭遇意外,他根本顾不过来。
江寻的识海中,因果丝线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网络。他以自己强大的神识逐一梳理,将每个人的命数轨迹反复推演。
数日之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他稍稍安心的结论。
龟灵圣母、赵公明、琼霄、碧霄——这四人虽然被他改变了命运,但他们并非天道重点关注的关键人物。羲和、嫦曦是妖族天婚的当事人,贯穿了巫妖量劫的前后主线,是天命棋局上的重要棋子。而龟灵、赵公明、琼霄、碧霄,在封神量劫中只是出场数次便退场的人物,并未贯穿主线。
天道再强大,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盯住每一个人。它的修正之力,只会针对那些真正改变了天地大势的关键节点。
至于其他人——莲汐、水瑶、麟瀚、淮弋、姜石、岑汐、泠沚……他们本就不是天命棋局上的人物,天道的修正之力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但江寻也明白,这样的只是暂时的。如果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与天道掰手腕,那所谓的修正之力,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还是要提升修为。江寻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来到玄水府的道场之中。
六个弟子正在修行。淮弋盘膝而坐,周身水光流转,法力已然凝练如液。姜石在道场一角举着一块万斤巨石,以肉身硬抗重力,汗如雨下却纹丝不动。岑汐手持木剑,一遍遍演练分光剑法,剑光越来越纯熟。泠沚面前铺着一副阵图,正以神识推演阵纹的运转规律。
莲汐和水瑶在一旁看着四个师弟师妹,时不时指点几句。
江寻看着这一幕,心中颇感欣慰。淮弋已经突破到玄仙初期,姜石真仙圆满,岑汐和泠沚都到了真仙初期。四人的进步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但还不够。
封神量劫在即,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若不能在万仙阵之前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截教覆灭的结局恐怕难以改变。弟子们的修为,也需要尽快提升。
而且,后天人族的跟脚,终究是他们的短板。
都过来。江寻开口。
六人立刻停下修行,快步来到江寻面前,齐声道:师尊/老爷!
江寻看着四人,道:你们四人修行已有不少时日,但后天人族的跟脚限制了你们的上限。今日为师助你们提升跟脚,让尔等从后天人族蜕变为先天人族。
淮弋四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喜和震撼。
先天人族!那可是人族最初的形态,位同先天生灵,若真能蜕变为先天人族,他们的修行上限将大大提高!
多谢师尊!四人齐声叩首。
江寻取出四海珠,从中引出四粒微尘般的金色颗粒。那是九天息壤,女娲娘娘造人时所用的神土,一粒可演化山川,一粒可孕育万物。
他又引出四滴三光神水,金色、银色、紫色三色流转,散发着温润的造化之力。
九天息壤重塑根基,三光神水滋养本源。二者合一,足以将你们的后天体质蜕变为先天体质。
江寻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一一融合,化作四团温润的金色灵光,分别打入四人体内。
灵光入体的瞬间,淮弋四人同时闷哼一声。他们的肉身开始剧烈变化——骨骼重新排列,经脉重新打通,血液中后天浊气被一点点逼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灵通透的先天之气。
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四人同时睁开眼,只觉浑身焕然一新。法力运转更加顺畅,对大道的感悟更加敏锐,连元神都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这就是……先天人族的感觉?淮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声音都在颤抖。
姜石握了握拳头,只觉肉身之力暴涨:我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妖兽!
岑汐和泠沚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撼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寻满意地点头:跟脚提升只是开始。接下来三百年,为师为你们讲道,助你们稳固根基。
三百年讲道,江寻倾囊相授。
他讲水之法则——从先天壬水的本源到三光神水的造化,从地脉法则的流转到溯源法则的奥义。每一个知识点都深入浅出,让淮弋听得如痴如醉。
他讲肉身之道——以盘古真身决为核心,将炼体之法与法则感悟结合起来,让姜石明白肉身之道并非蛮力,而是大道的一种体现。
他讲剑道——以分光剑法为根基,融入水之法则的柔韧与锋利,让岑汐领悟剑中有水、水中有剑的道理。
他讲阵法之道——以截教各种大阵为例,讲解阵法的基本原理和推演方法,让泠沚明白阵法乃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四人的修为在这三百年中突飞猛进。淮弋从玄仙初期突破到玄仙中期,姜石突破到玄仙初期,岑汐和泠沚也相继突破到真仙圆满。
莲汐和水瑶,在旁听之下也获益匪浅。两人本就是太乙金仙中期,三百年下来,就快跨过太乙金仙后期的门槛。
麟瀚作为大罗金仙,虽然从讲道中得到的直接提升不多,但对水之法则和阵道的理解也加深了一层。
讲道完毕,江寻开始着手布置时间加速大阵。
这些年他参悟各种法则,对时间法则也有了不少感悟。光阴罗盘日夜相伴,让他对时间法则的理解逐渐深入。不久前,他的时间法则终于突破到了小成境界。
时间法则小成,结合先天灵材,可以布置一座时间加速大阵了。江寻心中有了计较。
他取出数种先天灵材,以大法力将这些灵材熔炼,再注入部分时间之力,在玄水府的道场中布置下一座小型时间加速阵法。
阵成之时,光阴流转,时间法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此阵,阵外一年,阵内五年。江寻对四个弟子道,你们入阵修行,事半功倍。不可懈怠。
淮弋四人齐声应道:是,师尊!
四人踏入阵中,盘膝而坐,继续修行。
莲汐和水瑶则留在阵外。她们的修为已经到了太乙金仙,时间加速大阵对她们的帮助不如对低阶修士那么大。况且,玄水府的事务也需要有人打理。
麟瀚同样留在阵外,守护整座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