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将江寻掌心的灰黑色光芒斩碎。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面色严肃,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抬手一挥,一股浩瀚的法力将江寻禁锢住。江寻拼命挣扎,但圣人之力岂是他能抗拒的?片刻之后,他便被彻底压制,陷入昏迷。
通天教主带着江寻,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东海上空。
碧游宫中。
多宝、无当、赵公明、三霄、孔宣、柳元等数百人齐聚一堂,个个带着伤,面色凝重。他们虽然被打伤了,但此刻更担心的却是江寻。
“师尊,江寻师弟他……”多宝艰难地开口,“他怎么了?”
通天教主端坐高台之上,目光深邃:“心魔缠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心魔!那是所有修行之人最恐惧的东西之一。修为越高,心魔越可怕。江寻已经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强者,一旦心魔缠身,后果不堪设想。
“江寻师弟怎么会心魔缠身?”云霄急切地问道,“他的道心一向坚定,修行至今从未出过差错。”
通天教主看向众人:“你们在魔族据点时,可曾见江寻得到过什么特殊的物品?”
云霄想了想,道:“江寻师弟曾在魔族据点中找到一只黑色玉瓶,看上去极为诡异,似乎是某种魔族的宝物。”
通天教主闭目推算,片刻后睁开眼:“那瓶中盛放的是九幽魔髓,魔族至高圣物之一,蕴含了魔族罗睺的意志残念。江寻虽然以大法力将其参悟,但其中残存的一丝魔气仍然侵蚀了他的心神。”
“他近日心念急切,急于突破混元金仙圆满境界,执念太重。九幽魔髓的魔气便是趁着这股执念入侵,才导致他心魔发作,神智混乱,出手便不留余地。”
多宝急切道:“那……那师弟还能醒来吗?”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心魔缠身者,旁人无法强行驱逐。若是强行出手,反而会伤及他的元神。只能靠他自己醒来——靠他自己的道心、功德、灵宝,来对抗心魔。”
他看向众人:“你们且回去疗伤,不必担心。江寻徒儿根基深厚,道心坚定,又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和功德金轮护持,心魔虽然凶险,但他未必过不去。”
众人虽然担忧,但师尊既然这样说了,也只能暂且退去。
碧游宫的静室中,江寻盘膝而坐。
他的元神深处,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那缕灰黑色的魔气如同一条毒蛇,已经深深钻入了他的识海深处,缠绕在他的元神之上。魔气中蕴含着九幽魔髓残存的上古魔神意志,不断催动着他心中的执念——渴望力量,渴望突破,渴望保护一切。
就在魔气即将彻底侵蚀他的元神时——
一道纯白的光芒从元神深处亮起。
十二品净世白莲!
莲台自行运转,万顷纯白神光绽放,如同烈日驱散黑暗般,朝着那缕魔气冲刷而去。魔气在净世神光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被烈火烧灼的毒蛇,疯狂挣扎。
与此同时,江寻脑后的功德金轮也开始自行运转。庞大的功德金光化作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入他的识海,与净世神光合在一起,共同净化那缕魔气。
上清仙诀自行运转,截教气运之力也加入了战场。三道力量——净世神光、功德金光、截教气运——交织在一起,将那缕魔气层层包围、层层净化。
魔气嘶鸣着,扭曲着,挣扎着,但终究敌不过三股力量的合力。片刻之后,那缕来自九幽魔髓的上古魔神意志残念,被彻底净化,化为虚无。
江寻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中先是迷茫,随即是震惊,再然后是深深的懊悔和愧疚。
他记得一切。
离开万寿山后,他心念急切、执念滋生,然后魔气入侵、神智迷失。他记得自己斩杀了那个作恶的海族、那个窥探的妖族、那三个为非作歹的外门弟子、那十二个掳掠人族的妖族后裔。
他记得多宝师兄被他打伤、无当师姐被他震退、赵公明师兄被他击飞、三霄师姐的九曲黄河大阵被他亲手撕裂。
他记得孔宣师弟和柳元等三百名外门弟子都被他打伤,而他差点对所有人下杀手。
“我……都做了什么?”
江寻闭上眼,双手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
碧游宫正殿中,多宝、无当、赵公明、三霄、孔宣、柳元等人还没有散去。他们正在低声交谈,满脸担忧。看到江寻从静室中走出,众人同时愣住了。
江寻走到众人面前,深深弯下腰。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懊悔:“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我……我差点铸成大错。”
多宝快步走上前,扶住江寻的肩膀:“师弟!你醒了?!”
江寻抬起头,看着多宝嘴角残留的血迹,心中更是愧疚:“大师兄,我打伤了你……”
多宝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没事没事,皮外伤。师弟你能醒过来就好!”
无当也走上前来:“师弟,不必自责。心魔之事,谁都不愿遇到。你能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云霄道:“是啊师弟,你的道心坚定,又有净世白莲和功德金轮护持,区区心魔奈何不了你。”
赵公明也道:“师弟,你那一下可不轻……不过正好,让我知道跟你的差距有多大。以后我得更加努力修行才行。”
三霄和孔宣也纷纷上前安慰,柳元等外门弟子更是连连摆手说没事。
江寻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是真心的。虽然自己打伤了他们,但他们没有一丝怨怼,只有关心和担忧。
“我……”江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江寻徒儿,你醒了。来,坐下。告诉为师——你离开万寿山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寻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台前盘膝坐下,开始讲述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镇元大仙立下地仙之道、即将证道地道圣人开始,到他心中急切、执念滋生,再到九幽魔髓中的魔气入侵、心魔发作,最后到在净世白莲和功德金轮合力之下挣脱心魔。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又暗暗庆幸。
通天教主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九幽魔髓乃是魔族至高圣物,你以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炼化,倒是无妨,不过还是执念太深,被心魔趁机而入。好在你有净世白莲和功德金轮护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江寻:“这次心魔劫,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经历此劫,你的道心会更加坚韧,日后修行也能走得更稳。”
江寻点头:“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