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府中，水光流转。
江寻盘坐在道场中央，面前悬浮着归源造化鼎。深蓝色的鼎身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鼎口处有淡淡的雾气升腾，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他的神识探入鼎中，穿过层层水光，落在北方玄元控水旗之上。
这面伴生灵旗在鼎中悬浮，旗面完全展开，水纹图案在不断演化，混沌初开、万物生灭的景象在其中缓缓流转。旗身的材质比之前更加通透凝实，隐隐有半步先天至宝的威压从中散发出来。它之前随着江寻多次得到灵水，早已经吸收了数十种先天灵水的精华，威能已经达到了极品先天灵宝所能达到的极致。
但品级，依然停留在极品先天灵宝。
江寻仔细观察着玄元控水旗的状态，又反复感应了归源造化鼎的运转规律，最终确认了祖龙玉简中所说的结论。
“确实如此。”他收回神识，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玄元控水旗的威能已经达到了半步先天至宝的层次，但品级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壁垒。就像一座房子已经建好了所有的梁柱和墙壁，却缺了最后一块瓦片来封顶。祖龙说得没错，缺的正是那件水属性混沌灵物——没有它作为引子，归源造化鼎的淬炼就只能停留在‘量变’的层面，无法完成‘质变’的飞跃。”
他轻轻拍了拍归源造化鼎的鼎壁：“老家伙，你倒是会藏。把鼎放在沧溟归心岛，把用法留在玄渊沉晶阙，把位置放在紫澜螺洲……一环扣一环，少走一处都凑不齐。祖龙这条老狐狸，心思确实缜密。”
不过他并没有抱怨。祖龙既然设下了这样的局，说明他对龙族后来继承者的要求极高——不仅要有足够的实力拿到三处宝物，还要有足够的悟性和耐心将三处的信息串联起来。如果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也不配继承他的遗泽。
“看来这混沌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江寻将归源造化鼎收回四海珠中，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远方。
混沌之行虽然势在必行，但他在离开之前，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安排。方丈仙岛上的莲台和弟子们需要有人照看，地府中风衍和羲和嫦曦的修行需要关注，人族那边即将出世的伏羲天皇也需要提前布局。更不用说那只觊觎人族气运的幕后黑手，如果他离开洪荒，那黑手会不会趁虚而入？
“去混沌之前，得先把洪荒这边的事都安顿好。”江寻心中盘算着，“特别是那几个弟子……功德之事必须提前安排好。”
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龙族。
东海龙王敖渊之前想让他收敖广为徒，他当时拒绝了。龙族身负太古三族大战的业力，收龙族弟子为徒等于主动沾染龙族的因果，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不能做。
但龙族的天赋，确实无可替代。
“行云布雨、梳理河道、管理陆地水脉……龙族的天赋神通与天地水脉息息相关。人族要发展壮大，农业、水利、渔业都离不开水的管理。若是有龙族相助，人族的崛起会顺利很多。”
他在殿中踱了几步，继续思考着：“不过，三皇五帝时代人族还太弱小，远远不是龙族的对手。若是让龙族现在就出世，恐怕反客为主，人族反而会被龙族压制。得等——等到大禹治水的时候，那时人族有天地人三皇、五帝等强者坐镇，足以震慑龙族，龙族才能更好地为人族服务。”
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个时间节点，等到大禹治水的时候，再推动龙族出世为人族效力。
“三皇五帝的布局，也需要提前考虑。”江寻停下脚步，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
三皇五帝治世，是天定的人族大兴之局。三皇中，天皇伏羲的师尊是人教玄都，这是太上老子定下的；地皇神农的师尊是截教多宝，这是通天教主定下的；人皇轩辕的师尊是阐教广成子，这是原始天尊定下的。三清各得一座帝师之位，各占一皇，这是圣人们早就商量好的格局。
江寻前世知道这段历史，也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三皇五帝的布局涉及圣人层面的博弈，他一个混元金仙，还没到能参与那个层面棋局的资格。
“不过，我自己虽然插不上手，但我的弟子们可以。”江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之前已经和玄都说好了，让淮弋、姜石、岑汐、泠沚四位人族弟子在玄都座下听用，参与天皇伏羲治世的事务。等到天皇证道时，四位弟子都能分得一小部分功德气运。虽然不会太多，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四位弟子资质都不差，缺的就是功德。有了功德加持，他们修行之路会更加顺畅，气运也会更加稳固。”
江寻想到这里，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以神识在其中留言：“麟瀚、莲汐、水瑶、淮弋、姜石、岑汐、泠沚，来玄水府见我。”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方丈仙岛的方向而去。
半月之后，方丈仙岛上的众人陆续赶到了玄水府。
麟瀚率先到达，庞大的身躯在玄水府外化作人形，大步走了进来。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大罗金仙后期，但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显然已经触摸到了大罗金仙圆满的门槛。
莲汐和水瑶紧随其后，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她们的大罗金仙初期境界已经彻底稳固，气息圆融通透，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从容。
淮弋、姜石、岑汐、泠沚四人则稍晚一步到达。淮弋的水行法力更加精纯，修为已稳固在太乙金仙初期；姜石的肉身气息更加浑厚，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扎实无比；岑汐和泠沚都是金仙圆满，剑道和阵道的修为都有了明显提升。
众人齐聚玄水府道场，纷纷向江寻行礼。
“老爷！”“师尊！”
江寻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淮弋、姜石、岑汐、泠沚四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四位弟子都是人族出身，天资悟性都不差，但后天跟脚，缺乏功德加持，未来的上限可能会受到影响。这次安排他们去玄都座下听用，正是为了补上这块短板。
“都坐吧。”江寻示意众人落座，“我让你们来，稍后有事要交代，不过现在三光神水池中莲台如何？”
莲汐率先开口：“老爷，三光神水池中的莲台长势都很好！十一品造化青莲离十二品越来越近了，我看那最后一片花瓣已经舒展了大半，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绽放。功德金莲已经进化到六品了，业火红莲也到三品了，轮回紫莲虽然慢一些，但也已经长到一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