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想了想,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麟瀚:“这是给镇元大仙的传讯玉符。你找到玄明转世之身后,将此符交给镇元大仙,他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麟瀚收好玉符,抱拳道:“老爷放心,我一定办妥。”
他转身出了玄水府,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飞去。
江寻站在玄水府门口,目送麟瀚远去。人族祖地的方向,人族部落的烟火气息隐约可感。那里有即将崛起的文明,有正在成长的伏羲天皇,有他的四个弟子在玄都座下尽心做事,现在又多了一个玄明道人的转世之身正在等待入道。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与此同时,远在幽冥血海深处,一场震动血海的大战刚刚落下帷幕。
阿修罗族的宫殿已经塌陷了大半,血色的石柱断成数截散落在地面,穹顶被掀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血色的天空从裂口中透出。冥河老祖端坐在唯一完好的血色王座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的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血色道袍碎裂了几处,气息虽然依旧浑厚,却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震荡。
方才那场大战,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数月之前。西方教弟子大势至来到血海边缘,以“慈悲”之言蛊惑阿修罗族的弟子。那些阿修罗族弟子虽然凶悍好斗,但毕竟修为不高,心性也不够坚定,被大势至一番巧言蛊惑后,竟然真的动了心,有十几人偷偷离开了血海,想要跟随大势至前往西方教。
冥河老祖座下四大魔王之一的天波询发现此事后大怒。他向来对血海忠心耿耿,最见不得有人背叛,当即亲自出手拦截大势至。天波询虽然只是大罗金仙圆满,但对血海的杀道领悟极深,出手毫不留情。一番激战之下,大势至被打成重伤,那十几位阿修罗族弟子也被天波询带了回来。
本来这事到此为止,以西方教理亏在先的立场,本该就此揭过。然而不过三日,准提圣人便亲自降临血海。
“冥河道友,”准提当时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贫道的弟子大势至虽然行事有欠考虑,但也不该被天波询打成重伤。圣人门下弟子不可辱,你血海总要给贫道一个交代。”
冥河老祖当时冷笑一声:“交代?准提圣人,你的弟子渡化我阿修罗族弟子,我没找你西方教算账已经算是客气了。如今你反而找我要交代?”
准提摇头:“冥河道友,你我都是紫霄宫听道之人,何必为了几个弟子伤了和气?让你座下天波询出来赔个罪,这事便算了。”
冥河老祖大怒:“我的弟子,凭什么给你赔罪?!”
准提的面色终于冷了下来。一道金色的圣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巨掌,朝着冥河老祖拍去。冥河老祖虽然也是准圣圆满境界,但面对天道圣人初期的准提,依然差了整整一个大层次。巨掌落下,冥河老祖被重重拍飞,撞碎了数十根石柱才停下。他体内的血神子瞬间碎裂了数十万个——那是他以血海本源凝聚的化身,每损失一个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但冥河老祖血海不枯、真身不灭。数百个血神子碎裂的同时,血海深处又涌出新的血神子补充到他的体内。准提虽然能伤他,却无法真正杀他。
“准提,”冥河老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你今日的‘恩赐’,老祖我记住了。”
准提看着冥河老祖那副虽然狼狈却毫不动摇的姿态,又感应到血海深处那无穷无尽的血神子在涌动,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他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血海上空。
冥河老祖站在破碎的宫殿中,望着准提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杀意如同血海一般翻涌不息。
他想起江寻对他说过的话——完善杀道法则,需要斩杀一位圣人。之前他还有些犹豫。毕竟斩杀圣人,那是逆天而行。但今日准提以圣人之尊欺压于他,将他打伤,折辱他的尊严,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只要自己一日不成圣,便要受圣人的欺压。
“准提……”冥河老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锋芒,“你等着。时机一到,老祖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而在遥远的洪荒大地上,人族正在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时间线回到华胥氏部落中,一位名叫华胥氏的女子在雷泽中误踩了一只巨大的脚印,因此感孕。她怀胎十二年,在一个天降异象的夜晚,生下了一个男婴。那男婴生而神异,额有龙角隐于发中,双目如星辰般明亮。他出世的那一刻,华胥氏部落上空瑞气千条,五彩霞光笼罩整个部落。飞禽走兽纷纷赶来朝拜,百鸟绕屋而飞,三日不散。
伏羲降世。
远在人族祖地的玄都法师感应到天机,当即动身前往华胥氏部落,将伏羲收为弟子。淮弋、姜石、岑汐、泠沚四人跟随在玄都身边,开始守护这位人族未来的天皇。他们负责伏羲的日常起居和安全护卫,虽然做的都是些杂务,但每一件事都与人族的气运紧密相连。
淮弋作为四人中的大师兄,肩负着统筹协调之责。他每日最早起身,检查伏羲的饮食起居是否安妥,又要在夜间巡视部落周边,确保没有妖物或心怀不轨的散修靠近。姜石则负责护卫之责,以他太乙金仙中期的肉身修为,寻常修士根本近不了伏羲的身。岑汐和泠沚则分别负责剑道和阵道的守护,在部落外围布下精妙的防御阵法,又将剑意融入阵眼之中。
四人心中都明白,只要踏踏实实做好每一件事,待到伏羲证道天皇之时,他们便能分得一份功德。而这份功德,足以让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顺畅许多。
玄水府中,江寻虽然没有亲自前往,但他的神识依然感知到了人族发生的异象。伏羲出世了,人族的气运正在节节攀升。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如同春日的嫩芽,虽然还稚嫩,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快了。”江寻望向远方,低声自语,“三皇五帝的时代,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重新回到道场中央盘膝坐下,目光落在归源造化鼎上。鼎中,北方玄元控水旗正在朝着先天至宝的层次稳步进化,水光流转不息,气息越来越沉厚。
江寻闭目入定,道场中水光流转,万籁俱寂。他等待着麟瀚归来,等待着玄元控水旗的蜕变,自己也开始为突破混元金仙巅峰境界而努力。